市公安局的会议室内,赵东来刚结束一场关于全市冬季治安防控的部署会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端起桌上的浓茶猛喝了一口。连续开了三个小时的会,他嗓音都有些沙哑,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。
“局长,东城区公安分局有位失踪民警的家属在接待室等着,说是有急事找您。”联络员(秘书)走进来,低声汇报。
赵东来皱了皱眉:“失踪民警?让他们去找辖区分局处理,这种事也要报到我这儿来?”
“他们说找过区局了,没结果,执意要见您,说是……怀疑跟区局的一位副局长有关。”秘书补充道。
赵东来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这种家属越级上访的事时有发生,大多是觉得基层处理不力,想找更高层级的领导“做主”。按说他这个市公安局长,没必要亲自处理这种具体个案,但对方提到了“副局长”,这就让他多了几分留意。
“让他们到我办公室来吧。”赵东来最终还是点了头。不管怎么说,是民警家属,又是涉及到内部人员的怀疑,见一面,把情况问清楚也好,省得后面生出更多事端。
几分钟后,刘勇的父亲、母亲和媳妇跟着秘书走进了赵东来的办公室。
“赵局长,您好!”刘勇的父亲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局促和紧张,手里的拐杖下意识地往地上顿了顿。
赵东来指了指沙发:“坐吧,不用拘谨。我听秘书说,你们是东城区公安分局民警刘勇的家属?”
三人坐下,刘勇的媳妇深吸一口气,抢先说道:“是的赵局长,我叫李秀莲,这是我公公婆婆。我丈夫刘勇,是东城区公安分局的民警,己经失踪十六天了。”
“失踪的具体情况,区局那边应该给你们登记过了吧?”赵东来翻开桌上的一个笔记本,拿起笔,“说说看,你们找我是不是对区局的处理有意见?”
“我们找过区局的王志强局长好几次了,他总说在查,可一首没消息。”李秀莲眼圈泛红,语气急切,“我们也是没办法,才来麻烦您的。赵局长,我们怀疑,我丈夫的失踪跟他们局的张涛副局长有关!”
“张涛?”赵东来抬了抬眼皮,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,是东城区局的老资格副局长,分管刑侦,据说业务能力还不错。
“对,就是他!”刘勇的母亲接过话头,情绪激动起来,“我们听人说,刘勇失踪那天晚上,去过张涛家!从他家出来之后,就再也没人见过了!肯定是张涛把他怎么样了!”
赵东来放下笔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:“大姐,还有这位同志,我先跟你们说清楚。公安机关办案,最讲究的是证据。你们说怀疑张涛,依据是什么?就因为刘勇去过他家?”
他看着李秀莲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张涛是区局的副局长,刘勇是他的下属。下属下班后去领导家,可能是汇报工作,可能是有私事相托,这在单位里不算稀奇事。就凭这一点,说刘勇失踪跟他有关系未免太牵强了。”
“可我丈夫他……”李秀莲还想争辩。
“我知道你们着急,”赵东来打断她,“换作是我家里人失踪,我也一样心急。但你们想想,一个副局长,跟一个普通民警能有多大的仇?要冒着丢官甚至坐牢的风险对下属下死手?他图什么?”
刘勇的父亲拄着拐杖,往前挪了挪:“赵局长,话不能这么说!万一我儿子发现了他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?人要是被逼急了,什么事做不出来?”
“这只是你们的猜测。”
赵东来摇摇头,“猜测不能当证据。我要是仅凭你们几句话,就去调查一个区局副局长,别说程序上不合规,传出去,也会让下面的人寒心。以后谁还敢放手工作?”
他顿了顿,放缓了语气:“当然,刘勇是我们的同志,他失踪了,我们肯定不会不管。区局一首在查,市局也会关注这个案子。但破案需要时间,需要线索,不是光着急就能解决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儿子就白失踪了?”刘勇的母亲眼泪掉了下来,声音哽咽,“一个大活人,说没就没了,你们就这么看着?”
“不是看着,是在查。”
赵东来的语气严肃了些,“公安机关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失踪人员,尤其是我们自己的同志。但查案有查案的规矩,不能凭空臆断,更不能随便怀疑自己的同事。你们得相信我们,给我们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