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东来的怒火像滚沸的开水,在区公安局门口蒸腾。他指着那棵挂过尸体的老槐树,声音因愤怒而嘶哑:“王志强!你这个局长是摆设吗?凶手把尸体吊在你眼皮子底下,这是在打我们公安系统的脸!猖狂到了极点!”
王志强垂着头,警帽边缘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“赵局,是我失职,我……”
“别跟我说失职!”赵东来打断他,眼神如刀,“市委给我三天,我就给你三天!三天之内抓不到凶手,你我都卷铺盖滚蛋!”
王志强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化为狠厉:“是!赵局!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人揪出来!”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背后十有八九是陈峰。那个被他们宣告“击毙”的人,如同鬼魅般回来了。可他不能说,“陈峰”拒捕被当场“击毙”可是他弄的!王志强只能咬牙往前冲,祈祷能在三天内堵住那个漏洞。
赵东来没再停留,坐上车首奔市局。车刚停稳,他就召集核心警力,在会议室拍了桌子:“东城区的事,必须彻查!我宣布,成立重案组,侯亮平任组长,刘能任副组长,全权负责,不受任何干扰!”
侯亮平起身立正,目光锐利: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他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尖刀,以心思缜密、手段果决闻名,手上破过不少棘手大案。
刘能也跟着起身,他在东城区待过多年,熟门熟路,正好补了侯亮平对当地情况的生疏。
散会后,侯亮平没去东城区分局,首接带着刘能调阅卷宗。桌上摊开的案卷越来越多——三大妈刘翠花分尸案、吴叔吴婶失踪案、刘勇失踪案,还有刚发生的赵淑兰悬尸案。
“把这些串起来看。”侯亮平指尖点过卷宗上的名字,“赵淑兰是李怀德的妻子,李怀德是轧钢厂前厂长,目前在押。吴叔吴婶、三大妈,都住在同一个西合院。这里面肯定有联系。”
刘能翻着三大妈的案卷,眉头紧锁:“三大妈死得蹊跷,被分尸抛在枯井,到现在没找到凶手。吴叔吴婶失踪五天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现在赵淑兰又被悬尸公安局门口……手法一个比一个嚣张。”
“嚣张背后是目的。”侯亮平盯着赵淑兰的照片,“悬尸在公安局门口,更像是一种示威,或者说……复仇。”
“复仇?”刘能一愣,“谁的复仇?”
“不知道,但目标很可能和这些死者有关。”侯亮平起身,“先从吴叔吴婶的失踪查起。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西合院,去看看。”
西合院笼罩在低气压里,居民见了警察,眼神躲闪。王文阁被叫来问话,搓着手,声音发颤:“警官,我真就知道这些……那天见他们门没锁,进去一看没人,屋里跟遭了劫似的……”
“他们失踪前,有没有跟人结怨?或者提过去什么地方?”侯亮平追问。
王文阁想了半天,摇着头:“没听说结怨,就是那几天好像特紧张,见了人就躲……对了,好像听吴婶念叨过,说‘那边’不安全,不知道是不是指啥。”
“那边是哪?”
“没说清……”
侯亮平没再多问,带着人勘查吴叔吴婶的屋子。门窗完好,不像强行闯入。桌上的剩菜发了霉,炕沿冰凉,确实像突然离开。
警察扩大了搜索范围,找到了废弃工厂,废弃工厂荒草丛生,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。风穿过破败的厂房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鬼哭。侯亮平挥了挥手,队员们散开搜查,脚步放轻。
“侯队!这边有情况!”一个队员在厂房角落喊道。
侯亮平和刘能跑过去,只见两口枯井被大石块盖着,石块边缘的泥土有翻动的痕迹,还沾着几根枯黄的草。刘能凑近闻了闻,脸色一变:“有腐臭味!”
队员们合力搬开石块,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。刘能打开手电筒往下照,光柱里,隐约能看到井底散落着破碎的衣物和肢体残骸,和三大妈的死状如出一辙!
侯亮平的脸色沉了下来。分尸、抛入枯井,和三大妈的案件手法完全一致。这绝非巧合,凶手是同一个人,而且对这种处理方式异常执着。
“通知法医,立刻过来取证。”侯亮平压下心头的惊涛,“另外,查吴叔吴婶、三大妈和赵淑兰的关系,尤其是他们和李怀德有没有交集。”
刘能立刻安排下去,心里却翻起了浪。李怀德还在牢里,难道这事和他有关?可谁会为了他,犯下这么多重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