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公安局的通缉令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在清晨的阳光里席卷了整座城市。
公告栏前、胡同口、菜市场的墙上……一张张印着陈峰照片的通缉令被迅速张贴起来,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锐利,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首线,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。通缉令上写着“陈峰,男,17岁,越狱,涉嫌多起故意杀人案,现予以通缉,如有线索请速与公安机关联系,悬赏金额五千元”。
五千元的悬赏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是天价,足以让整个城市都沸腾起来。
“这不是陈峰吗?”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指着通缉令,满脸诧异,“前阵子不还说他拒捕被击毙了吗?怎么又活过来了?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旁边一个大爷凑过来,眉头紧锁,“这公安系统搞的什么名堂?死了活了都没个准话?现在还说他杀了人,到底是真是假?”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,有人好奇,有人恐慌,更多的是对公安机关的质疑。
“我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!”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插话说,“一会儿说击毙了,一会儿又通缉,这不是拿咱们老百姓当傻子耍吗?”
“就是!这要是真有这么个杀人犯在外面流窜,咱们出门都得提心吊胆的!”
消息传得飞快,不到半天,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议论陈峰的事。那些住在东城区的居民更是人心惶惶,毕竟几起命案都发生在那边,谁也不知道这个“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”会不会盯上自己。
西合院自然也没能幸免。
闫埠贵是最先看到通缉令的。他早上出门遛弯,刚走到胡同口就被围在公告栏前的人群挡住了去路,挤进去一看,当看清通缉令上的照片和名字时,吓得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上。
“陈……陈峰……”闫埠贵嘴唇哆嗦着,脸色惨白。他这辈子精打细算,最怕的就是惹上麻烦,可现在,这个被通缉的杀人犯,偏偏是跟他们西合院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。三大妈、吴叔吴婶的死还历历在目,他一想到陈峰可能就在附近徘徊,就浑身发冷。
他连遛弯的心思都没了,跌跌撞撞地跑回西合院,一进门就把自己家的门“哐当”一声锁上,任凭外面有人叫门也不肯开。
王文阁夫妇得到消息时,正在家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撇清关系。
“当家的,外面都贴满陈峰的通缉令了!”赵氏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回来,关上门就压低声音说,“都说他杀了好几个了,三大妈、吴叔吴婶,还有那个李怀德的媳妇,都是他杀的!”
王文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手里的旱烟杆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知道,陈峰的复仇名单上,绝对有他的名字。毕竟,当初是他撺掇吴叔把消息告诉李怀德的,说起来,他也是间接害死陈峰父母的帮凶。
“慌什么!”王文阁强作镇定,捡起烟杆,手却止不住地发抖,“他未必知道是咱们……当初我就是随口一说,吴叔自己跑去告诉李怀德的,跟咱们没多大关系……再说了,咱们也没从里面占到一点好处,他要报仇也该找那些得好处的人……”
“咱们没干啥出格的事,就是多说了一句话,他不至于……不至于连咱们都不放过……”王文阁喃喃自语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再说了,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他,他肯定不敢再露面了,说不定早就跑远了……”
赵氏被他这么一说,心里稍微安定了些,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……他现在是过街老鼠,哪还敢来咱们这儿……”
夫妻俩相互安慰着,却都知道,那点侥幸心理就像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被恐惧吹灭。他们谁也不敢出门,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,连灯都不敢开,在黑暗里坐着,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,都吓得心惊肉跳。
市民的恐慌情绪愈演愈烈,终于在下午的时候爆发了。
一群愤怒的市民自发组织起来,举着写有“严惩凶手”“给百姓一个交代”“查清真相”的牌子,浩浩荡荡地涌向了市政府。他们堵在市政府门口,要求市领导出来解释清楚陈峰的事情,给大家一个明确的说法,并且保证尽快破案,消除安全隐患。
“我们要知道真相!陈峰到底是死是活?!”
“为什么之前说击毙了现在又通缉?是不是有人在包庇?!”
“必须尽快抓住陈峰,不然我们没法安心生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