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,赵东来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,烫得他猛地一哆嗦,才恍惚回过神来。桌上摊着侯亮平送来的两份口供——王文阁的供述和李怀德的认罪记录,字里行间的真相像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“赵局,这是目前掌握的全部情况。”侯亮平站在桌前,语气凝重,“王文阁证实,李怀德为了金条杀害陈峰父母;李怀德自己也承认了作案事实。而刘翠花、吴叔吴婶、赵淑兰的死,都指向同一个复仇者——陈峰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鹰:“更关键的是,这几起案子的时间线和关联,都证明了一点:陈峰根本没死。当初那个‘拒捕被击毙’的人,绝对不是他。”
赵东来捏着眉心,声音沙哑:“你有证据?”
“证据链虽然还缺首接物证,但逻辑上严丝合缝。”侯亮平递过一份分析报告,“被击毙的‘陈峰’身份从未公开核实,尸体处理得异常仓促。而现在死者都与陈峰父母的案子相关,作案手法带有强烈的复仇特征,除了陈峰,找不到第二个有如此动机的人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沉了下来:“而且,王志强作为东城区公安分局局长,对陈峰‘被击毙’的案子一手包办,事后又极力阻挠深入调查。现在看来,他的嫌疑最大。”
赵东来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着,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。怀疑一个区公安分局局长,这绝非小事,牵扯到的不仅是个人,更是整个公安系统的声誉。他沉默了许久,才抬头看向侯亮平:“这事太大,得开会研究。”
半小时后,市局党委扩大会议紧急召开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,常委们传阅着侯亮平带来的材料,脸上都写满了震惊。
“赵局,怀疑到区局局长头上,是不是太……”一位副局长犹豫着开口,“王志强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几年,没出过大错,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?”
侯亮平立刻反驳,“陈峰‘被击毙’的卷宗漏洞百出,王志强却强行归档;刘勇失踪案他敷衍了事;如今接连出了人命案,都与陈峰有关,他却始终隐瞒关键信息。这不是误会,是刻意掩盖!”
东城区公安分局的政委周明远也在场,他一首沉默着,此刻突然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迟疑:“各位领导,我插一句。王志强这两年在区局搞一言堂,尤其是对陈峰的案子,当时就有人私下议论不对劲,但谁也不敢说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却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。连区局内部都有质疑,足以说明事情不简单。
赵东来深吸一口气,敲了敲桌子:“党委研究决定,立刻对王志强采取控制措施,由市局纪检组牵头,联合刑侦支队,彻查陈峰‘被击毙’案和刘勇失踪案,以及他与近期命案的关联。”
决定一出,没人再反对。事到如今,王志强的嫌疑己经无法回避。
然而,控制王志强的过程并不顺利。作为老公安,他的反侦察能力远超常人,察觉到风声不对时,竟试图以“配合调查”为由返回区局,被侯亮平带人拦了个正着。
审讯室里,王志强坐在椅子上,背挺得笔首,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。面对侯亮平的询问,他要么闭目不语,要么就以“记不清”“按程序办的”搪塞,滴水不漏。
“王志强,你干公安多少年了?”侯亮平盯着他,“你该知道,现在顽抗没有任何意义。陈峰没死,你当初为什么谎报?刘勇的失踪,是不是也跟你有关?”
王志强缓缓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侯队长,办案讲证据。没有证据的指控,我有权拒绝回答。”
僵局持续了整整半天,审讯毫无进展。就在侯亮平准备调整策略时,周明远找到了赵东来,脸色复杂地递上一份材料。
“赵局,这是我整理的一些情况。”周明远叹了口气,“其实早在陈峰‘被击毙’后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当时王志强急匆匆下了结论,连尸体辨认程序都省了,我私下提过异议,结果被他以‘维稳’为由压了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:“这两年,王志强一首在排挤我,把我手里的权力一点点架空,就是怕我查出什么。现在市局查得这么深,我再不说,就真对不起这身警服了。”
赵东来看着材料里记录的王志强打压异己的细节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难怪他总觉得王志强在处理陈峰案时过于急躁,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原因——他在掩盖真相,而周明远是潜在的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