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公安局的小会议室里,祁同伟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着冰凉的桌面,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和低落。
政委端起面前的搪瓷杯,喝了口早就凉透的茶,声音带着沉重的叹息:“祁局,这案子再破不了,怕是真扛不住了。家属那边给的压力,市政府那边的催促,还有底下干警的情绪……再这么下去,不用别人说,我们自己就得垮。”
祁同伟抬了抬眼皮,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一个星期的期限,说出去容易,可真要做到,难啊。”
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林砚秋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透着焦虑:“这凶手就像钻地鼠,来无影去无踪,我们撒下去的网,每次都被他轻易避开。昨天闫埠贵的案子,杀害战场到现在都没找到……”
一首没说话的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沈叙白突然清了清嗓子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“祁局,政委,各位,”他抬眼看向众人,眼神有些复杂,“我有个主意,其实早就想到了,只是一首没敢说……今天看这情况,或许可以试试。”
祁同伟挑眉:“什么主意?说。”
“这主意……可能不太稳妥,甚至有点冒险。”沈叙白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政委摆了摆手:“都到这节骨眼了,死马也得当活马医。不管什么主意,先说来听听。”
沈叙白深吸一口气,开口道:“我们查了这么久,发现凶手的目标很明确,都是当时和西合院旧案有关的人和参加对陈峰刑讯逼供的人。现在还活着的,和旧案牵扯较深、又没被波及的,就剩下马汉和王长顺了。”
他看向祁同伟:“我的意思是,明着撤走大部分守卫,让凶手觉得有机可乘。我们在他们两家周围布下暗哨,只要凶手敢出现,不管他想对谁下手,保证让他插翅难飞。”
祁同伟猛地皱起眉,声音陡然拔高,“这怎么行,我们是人民警察,是保护老百姓的!怎么能把马汉和王长顺当成诱饵?万一凶手真下了手,我们没拦住,那我们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吗?对得起他们的家人吗?”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对这个主意极为抵触。用无辜者的安危做赌注,计划要是失败了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。
林砚秋也皱起眉:“沈副局长,这太冒险了。马汉和王长顺虽然参加了刑讯逼供,但罪不至死,我们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。”
沈叙白没反驳,只是看向政委。
政委沉默了半晌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最后叹了口气:“祁局,你先别激动。沈副局长的主意是冒险,但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
他看向祁同伟:“凶手太自负了,每次作案都像是在跟我们炫耀。他觉得我们抓不到他,觉得我们奈何不了他。如果我们顺着他的心思,给他一个‘机会’,或许真能引他出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祁同伟还想说什么,却被政委打断。
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。”政委的声音放缓了些,“我们可以做些安排,不用真让马汉和王长顺置身险境。比如说,找两个人假扮他们,住进他们家里,真正的马汉和王长顺,我们秘密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祁同伟愣住了,这个转折倒是他没料到的。“假扮?”
“对,找两个身形、相貌都和他们差不多的人,换上他们的衣服,住在他们家里。我们的人埋伏在周围,只要凶手敢来,保证能一举抓获。这样既不用牺牲无辜,又能引蛇出洞,算是个两全之策。”
沈叙白也赶紧补充:“我就是这个意思,只是没说全。假扮的人必须绝对可靠,而且得有胆量,毕竟要面对穷凶极恶的凶手,心理压力肯定小不了。”
祁同伟沉默了。想起家属们悲愤的眼神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。
“这个办法……可以试试。”他终于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,“但假扮的人,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。我们不能为了抓凶手,再让自己的同志出事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政委点头,“人选我来负责找。得找那种敢拼敢闯,甚至有点不要命的,就像敢死队一样,能扛住压力,也能随机应变。”
祁同伟站起身,“好,就这么定了,记住,安全第一,一旦有任何危险,立刻终止计划。”
“是!”
政委雷厉风行,立刻在全局范围内筛选合适的人选。要求很明确:一是身形相貌要和马汉、王长顺接近,年龄、身高、体重都得差不多;二是心理素质过硬,临危不乱;三是自愿参加,毕竟这任务太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