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子时,苍蓝市城北。
观星塔孤零零地矗立在城墙根下,像一根指向夜空的枯指。塔高七层,全木结构,飞檐翘角上挂满了蛛网和灰尘,木料在岁月侵蚀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褐色。塔身倾斜,似乎随时都会倒塌,却又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固执地立了上千年。
塔周围是乱葬岗,荒坟野冢绵延数里,夜风吹过,坟头的荒草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更远处,是早己废弃的义庄和几间破败的民房,早己无人居住,只有野狗和老鼠在此出没。
陈默一行人站在观星塔百丈外的树林边缘,借着月色观察。
“就是这里?”周福生皱眉,他是混地下的,对阴邪之地有天生的警惕,“这地方阴气重得吓人,我手下有几个兄弟不信邪,前些年想进塔里找点值钱东西,结果进去三个,出来一个,还疯了,整天嚷嚷着‘塔里有鬼,塔里有鬼’。没过半个月,就死在了自己家里,浑身没伤口,像是被活活吓死的。”
“不是鬼,是阵法。”薛九指眯着眼睛,鼻子抽了抽,“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,混着朱砂和某种。。。血腥味。塔周围有禁制,而且是上古禁制,专门针对生人。普通人靠近,会被禁制影响神智,产生幻觉,活活吓死。”
“能破吗?”李振国问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制服,但脸色依旧苍白,显然伤势未愈。不过作为在场修为最高者(凝气七重),他必须担起主力的责任。
“难。”薛九指摇头,“这种上古禁制,通常需要特定血脉或者信物才能打开。强攻的话,以我们现在的状态,就算能破开,也会惊动塔里的人——如果里面真有人。”
陈默取出天柱宗玉佩。玉佩在接近观星塔时,开始发出微弱的青光,塔身某处似乎有东西在呼应。“我有信物,但需要靠近才能知道具置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李振国说。
“不,李队,你和其他人在外面接应。”陈默摇头,“我进去,人少目标小。如果里面真有影盟的人,或者有什么陷阱,你们在外面还能救援。如果都陷进去,就全完了。”
“可是你的伤。。。”云轻舞担忧地看着陈默的左臂。那截夹板虽然被薛九指用特殊药膏固定,不再流血,但依然无法用力。
“足够自保。”陈默活动了一下右手,虽然真气只恢复了两成,但地火之力还有一些残留,关键时刻拼死一击还是能做到的。“而且。。。”他从怀中取出地火之心核心,虽然暗淡,但入手温热,“我有这个。地火之力至阳至刚,专克阴邪。塔里的禁制,应该拦不住我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夜莺突然开口,声音依旧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擅长潜行,能帮你侦查,避开陷阱。”
陈默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女。夜莺的伤不重,只是肩头被划了一道,己经处理过了。而且她确实擅长潜行侦查,刚才一路过来,就是她提前清理了几个外围的暗哨——虽然那些暗哨早己死去多时,尸体都风干了,显然影盟撤离时没来得及清理。
“好。”陈默点头,“其他人,散开埋伏。如果一炷香后我们没出来,或者塔里有异常动静,李队带人强攻。如果。。。如果我们出不来,立刻撤离,不要管我们。”
“队长!”老赵急了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陈默打断他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“记住,我们的目标不只是观星塔,是阻止影盟,是加固西象封魔阵。如果我死了,你们要继续下去。现在,行动。”
众人沉默,最终重重点头,各自散开,潜入周围的阴影中。
陈默和夜莺对视一眼,悄无声息地向观星塔靠近。
离塔越近,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重。那不是温度低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在皮肤上。陈默运转《龟息劲》,将气息收敛到极致,同时地火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,驱散寒意。夜莺则完全融入阴影,如果不是陈默刻意感知,几乎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
塔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,早己腐朽,半掩着,里面漆黑一片,深不见底。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,上面的字迹己经模糊不清,只能勉强辨认出“观星”二字。
陈默将天柱宗玉佩贴在门上。玉佩青光一亮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,自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,刚好容一人通过。
两人闪身而入。门在身后无声关闭。
塔内一片漆黑,只有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味,还混着一股陈年的血腥和檀香。地面是厚厚的一层灰,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脚印。但陈默注意到,灰尘上有几行新的脚印,不止一人,而且脚印很轻,显然都是练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