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道:“草字宝珍。请教台甫是……刚才老三对我说过,我一时忘了。”
金就在袋里摸出一张卡片给我,其实我早晓得他的名字,所以问他台甫的缘故,正要骗他这张片子,留作后用。不料竟被我骗出,这也是天幸!
金又接着问我道:“你认识老三么?是不是方老三?”
我道:“是的,他叫我找你。我找了半天,没有找到。”
金道:“什么事?”
我道:“他上苏州去了。”
金忙问道:“什么时候去的?”
我道:“一点钟去的。”
金道:“真的么?”
我道:“怎么不真?”
金顿足道:“岂有此理!笑话!这是他自己的事,我不过替他奔走奔走,又不要使他一个用钱,他为何这样愚弄我?笑话!”说着,口上的几根黄毛,跷得笔直。
阿凤掩了口,在旁面冷笑。
我道:“金君,这事你不用着急,横竖他一礼拜就要回来的。”
金大怒道:“一礼拜么?哪能等到一礼拜?我十一点钟接到他的信说,是晚上十点钟到这儿来,十一点钟去看货。我得了那信,饭也来不及吃,急急替他去招呼买主。这样待朋友也不算不尽心了。他如今又苏州去了,我怎么好对人呢?咳!好好一个主顾……这是他自己失掉的。将来就便他对我磕头,我也不管了。”一面说,一面拿桌子拍了几下。
我道:“他到苏州去,也是为了急事,你总得要原谅他。现在他已动身了,你急也没用。如今我还有些要事,失陪了!再会吧!”
看官,我听了阿凤和金某的话,我就知道我的见地不差。方某行窃的证据,已是十分确凿,所以侦探的事业已终。现在就要计划破案问题了。
我就对车夫道:“西门。”
不一刻,西门已到了。原来我那新剧社,就在西门外鑫顺里。
既到了西门,我就取出一元钞票给车夫,说道:“去吧!”
车夫得到了一元,自然欢天喜地地去了。
我一看情形,现在万不能进社,进了社反要误事。然而我自出门以后,不知社里的情形是怎样,又不得不去探一探,于是就硬着头皮走去。
可巧走到鑫顺里弄口,看见我兄弟一个人,在弄里踱来踱去,我便唤道:“来来来!”就拉他到隐僻的地方,问道:“我叫你做的事情,你照办没有?”
他就指着身上的新马褂和新鞋道:“已如法炮制了。”
我道:“好好!”又问道:“社员的态度怎样?”
他道:“那是不用说,分外起疑了。现在他们个个人唾骂我,我忍耐不住,又不能同他们辩论,只得独自走出来。”
我又问道:“方某在社么?”
他道:“在社。他骂我最厉害、最起劲!”
我道:“好极了!社长在社么?”
他道:“在社。”
我道:“你私下去请社长,请他到‘中华茶楼’来,我在那儿等他。要秘密,不要被人家知道!”说着,他去请社长,我便到“中华茶楼”。
原来这“中华茶楼”,是个小茶馆,位置在西门的城门口,凡是进城出城的人,都要在这茶楼下经过,居高临下,一目了然,真是侦探的绝妙好地点。
我上了茶楼,不一刻,社长来了。我就把探到的情形,同他略略说了一遍,他也十分惊异。
我又道:“如今要你助我做事,使他破案的时候,无从抵赖,能不能?”
社长道:“岂有不能之理?”
我便从衣袋里摸出金某的卡片,用铅笔写上两行字,道:
原约今晚十一点钟看货,兹因前途急欲一睹,恳于八点以前带货到大马路“五龙明泉楼”茶叙,先到先等。至要至要!送
西门外鑫顺里
某社
方先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