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,我们在京郊度假,清晰地见到银河的那一夜,洛洛脱口而出的也是:“啊!我做小天使时,一定在这条河边洗过脚。”
总之,当他坚信自己是小天使,一切都变得有梦幻色彩,他像玩拼图一样,拿想象补全前史,发生的一切都以天使为逻辑存在。
故事就这么自己长出来了。
三
然而,孩子并不满足于知道“前”,还关心着如何“后”。
洛洛第一关心的是,如果他是天使,他的翅膀后来去哪了?
我的解释是藏起来了,怕他飞走。爸爸的解释是:“藏起来了,但等你能飞、想飞了,我就陪你飞”。
呵,这也是爸爸和妈妈的区别吧。
然而,问题又来了:“究竟藏到哪里去了?”
一段时间内,只要洛洛单独待在房间,就翻箱倒柜。他还问同学:“你找到你的翅膀了吗?”
我是在春运途中,终于找到合适的答案:
“为什么每年爸爸妈妈要带你回老家?因为你的翅膀一只藏在妈妈的老家安徽黄山的山洞里。一只藏在爸爸的老家福建武夷山的山洞里。我们回老家,是翅膀在默默引领着我们回去看它。”
然而,还有比翅膀更难解决的问题,即生死——
“天使在做天使之前,是什么?
“你和爸爸以前也是天使吗?
“如果我是天使,我以后想要孩子,也要去天上挑天使吗?”
洛洛的问题追着问题。
于是,我编织了一个轮回:“小天使被人间的父母挑回来,慢慢长大,也变成父母,再去天上挑小天使做孩子。他们变老,特别老,就再回到天上,过一段时间再变成天使,等待人间的父母来挑。”
天知道,编织的过程有多复杂。
用网络文学的话来说,我几乎打造了一个世界观。
天知道,孩子的衍生能力有多奇妙。
当一个清晨,我醒来发现洛洛睁大眼睛,显然醒得更早,并显得很忧虑,我问他:“你在想什么?”
他回答:“如果你和爸爸回到天上,我还在地上,我们是不是见不着了?”
我说:“也许见不着,也许有一天,我和爸爸又到地上,又需要去天上挑小天使,可能还会遇见你,但我们都变样了,不一定认识对方,可能会错过。”
他就这么忧虑了一天,直到晚上放学回来,搂着我脖子,说他想出办法了——
那天,洛洛说:“妈妈,我不是总把‘走’说成‘抖’吗?等你和爸爸再去挑小天使时,我们都变样了,我就坐在滑滑梯旁,谁来挑我我都不走,你们一喊‘抖’,我就知道我的爸爸妈妈来了,我就跟你们回家。”
他因想出办法,眼睛又笑得眯起来。
而我哭了,我想是时候写这个故事了。
一个自然生长出来的故事,一个偶然开头,孩子却让它发芽开花结果的故事。
一个真正由天使赐给我的故事,我只是记录者。
精力特别充沛,内心诗意满满,必须用歌声来表达,爱与别离,就在不经意间发生。当时共我同吟人,现在都还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