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惊个屁!谁他妈能一动不动坐一个时辰,搞不好人早就掉包了!”
几人一惊,忙四下冲进了小屋,等屋门从里面打开,走过去的秦潇才看到,屋中桌子上点着油灯,而椅子上摆着个纸扎人。
凌震气得上前一脚把纸人踢倒骂道:“娘个粪球的,这人咋能就这么消失了呢?”
这屋子不大,连灶间在内都是一目了然,哪里有个人影!几人都在发愣不知到底怎么了,秦潇想到屋顶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通路。此刻却见灵福走到窗边靠河的位置,一把掀起了地上的一块木板。几人忙凑过去看,就见下面就是流过的河水,显然那人是从这里提前跑了。谁能想到一个太监竟有如此头脑,还懂得金蝉脱壳呢?
几人顿失宝藏线索,无不懊丧,伍芮就开始数落起凌震不长眼,凌震只能干生气说不出话来。
秦潇却劝道:“二位哥姐,不忙吵!这人是从这里跑的,下面是水路,他肯定是早就在此备好了船只!”
“对呀,可我们也不知道这死太监到底逃了多久,往哪边逃的,上哪里去追?”凌震沮丧道。
“他逃是逃了,可我们不见得就不知道他往哪里逃!”
“这话咋说的?”伍芮瞪眼问道。
秦潇觉得这位六姐实际上没有怎么老,瞪着眼睛时还和当初那样明媚有神。他说道:“我义父说过,只要是内河,所有船只都要受当地漕运帮派管制,无论是从哪里出的,要到哪里去,漕帮都会有人记录。这人带着个那么明显的大包袱,肯定是逃不过漕帮的眼线的!”
“可我们关外的人都知道,漕帮早就散了。还到哪里去找?”凌震道。
“漕帮虽然散了,但内河漕运一定有帮派控制,这就是官府眼皮下的势力,也是管不了的势力。所以我们只要能找到本地帮派,请他们帮忙,就不难找到这人的去向!”
“那还等什么?麻溜的吧!”伍芮道。
随即她看了一眼灵福道:“没承想这猴子还挺机灵的,以后就跟着姑娘我吧!”
灵福被吓得赶忙躲到了秦潇身后,众人都是大笑。
海河河神帮帮主封四道刚上床,就被外面的一片嘈杂吵醒。他心道:这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,敢深更半夜跑到河神帮来闹事?
他以前也是漕帮出身,自打帮子散了,他带着兄弟经过几年打拼才建成了这“河神帮”,控制了天津四路水门。他也因此改名叫了封四道,这名字就是霸道地告诉外人:我一生气把四道水路封了,看谁还能不服!海河是内河,很多百姓日常生活都要靠这条河,民间又早有拜河神的传统,所以他的帮派命名河神更有独霸一方的意思。控制河道几年来,帮众越来越多,事情越来越顺,近来都罕见跟他们挑事儿的了。那是谁这么不开眼,敢到太岁头上动土?
他穿好衣裳,到了聚义堂,就见里面已经聚了黑压压不下几十帮众。手下忙上来禀告,一伙听口音像是关外的,横得没边儿,抓了几个帮众弟兄就闹到帮里来了,此刻正往里闯呢。
封四道一听,先是大怒,就要拍桌子叫声干他娘的,可缓了缓他又皱眉沉思起来。他这几年发家靠的可不全是打打杀杀,也仗着自己待人接物独特的洞察。一伙关外的,自己帮子和关外素无来往,他们硬闯上门干什么?还有自己手下也有几百号,加上船上的过了千,哪个没眼色的敢这么大模大样就硬闯上来?还有帮外日常也有上百弟兄,这些人竟然如入无人之境般就要进来了,看样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!
于是他压住冲动,平和道:“来的都是客,既然不请自来,那就请进来吧!”手下急道:“帮主,那可太给他们面子了……”
封四道瞪了他一眼,那人赶紧垂手下去了。他暗中摇头,自己虽然已经家大业大,但就是找不到几个成器的手下。
没多久,一路人马就彪行进来了。就见为首一人是个模样英武的彪形汉子,身旁还站着个蛮横美女,而另一边却有个穿着西装、样貌斯文英俊的年轻人。
他一看这是什么组合呀,不过他还是冷静问道:“不知几位到我帮来有何贵干?”
为首的凌震道:“咱哥们几个借道贵宝地,把个人从河上给丢了,想向帮主讨个下落!”
他认为这话很客气,却没想到是犯了忌讳。走水上的要是被人上门说是要讨人,那多半就是要找个死在水里的。按吃水上这碗饭的说法叫“水里来,水里去”,要是没人出钱捞,丧身水底就当下葬。就算是两派水上相斗,在水上死了人都没有到对方去讨人的说法,所以他这一问是犯了忌讳。
一手下怒道:“你们的牌子落了底,找我们来要,真是笑话!”
他说的是黑话,就是你们的人死在水里,怎么能找别家要人呢?可这边几位是根本不懂水上黑话,秦潇也没受过李白安的传授,完全不明白。
凌震喃喃道:“什么牌子?”
可封四道还是老辣,他见状还是和颜悦色地问道:“你们丢的是顶牌,花牌,还是点子呀?”他这是问你们的人是个什么人物,由大到小,要就是个点子那就没必要了。
可对方还是听不懂,伍芮急道:“胡扯啥玩意呢?又不是打牌九?扯啥锤子板凳的!我们就是想打听个坐船出去人的下落,明白没?”
封四道听这女子说话完全不像样子,就有点儿生气了:“我们堂上轮不着饼子说话!”
这话要是放在伍芮当姑娘时,还真听不懂,可自从那次在堂上被海旭揶揄为二饼后,不少人都暗自叫她,她自然也就明白什么意思了。此刻听对方说出来,伍芮顿时大怒,就见她猛地长剑出鞘,飞身几步飞也似地刺出几剑。
封四道见这女子突然发难,忙回身躲避。可伍芮的剑一出就是一顿剑花,根本看不出路数,他只能拽出身上的分水刺就来招架。
伍芮虽然凶悍,可封四道作为白手起家的一帮之主也不是吃素的,于是十几招过后,两人斗得是难解难分。
秦潇这边谁都没想到伍芮会突起发难,而河神帮众也没想到这帮二五眼竟敢在帮里直接出手。两方对视愣了半晌,这才纷纷亮出家伙对峙起来。
虽然河神帮人数众多,但凌震他们和手下却是身手极好,双方剑拔弩张倒是谁都没先出手。
这时秦潇却突然大叫了一声道:“都别打了!”
伍芮和封四道斗得不分胜负,都明白了对方不是善茬,借此由头立刻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