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。
一双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的黑色战术靴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。
就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老黑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顺著那双靴子,颤抖著,一点点地往上看。
满是泥泞的战术裤,掛著弹夹的战术背心,强壮得如同岩石般的手臂。
以及那张涂满油彩,只露出一双漆黑、深邃、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。
王建军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老黑。
夕阳如血,从他身后照过来,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像是一尊披著血色战袍的战神。
那一刻。
老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。
所有的凶狠,所有的戾气,所有的狡诈,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。
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。
“別……別杀我……”
老黑哆哆嗦嗦地扔掉了手里的枪。
他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狗,拼命地在地上磕头。
脑袋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作响,额头瞬间一片血肉模糊。
“爷!阎王爷!我知道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我有钱!我有很多钱!”
老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。
“我在瑞士银行有两个户头!里面有美金!还有黄金!都在那!”
“密码是……密码是……”
他慌乱地报著那一串平时视若性命的数字,生怕说慢了一个字,那把工兵铲就会落下来。
“全都给你!只要你放我一条狗命!我马上滚!滚回国內自首!滚得远远的!”
王建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痛哭流涕、丑態百出的男人。
看著他那副为了活命可以出卖一切的卑贱模样。
王建军的手里,握著那把从不离身的工兵铲。
铲刃上还沾著不知道是谁的血肉,在夕阳下闪烁著妖异的寒光。
“钱?”
王建军终於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