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变了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激动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那是比这世间最深沉的夜还要黑的顏色。
那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,看著活人的眼神。
他看著那个正在狂笑的察猛。
看著那个被掛在旗杆上,像破布娃娃一样的少年。
体內的那头名为“阎王”的野兽,终於挣断了最后一条锁链。
忍耐?
去他妈的忍耐。
这种畜生,多活一秒,都是对空气的污染。
既然你们要把这里变成地狱。
那我就成全你们。
我就让你们看看。
什么叫真正的……阎王。
王建军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的左脚脚尖死死抵住地面,那是发力前的最后蓄势。
他的右手缓缓摸向了裤缝。
那里有一片薄如蝉翼的陶瓷刀片。
正在渴望著鲜血的温度。
“你说你是阎王?”
一个低沉、沙哑,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,突兀地在死寂的人群中响起。
察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敢说话。
“谁?”
“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说话?”
王建军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在那一片黑压压的跪姿中,他站得笔直,像是一桿插在天地间的標枪。
“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