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,在火光的跳动下,仿佛活了过来,狰狞地爬满了他的胸膛和后背。
他看著火,眼神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。
只有一种透支到了极限后的、深深的疲惫。
那是灵魂被抽空后的空洞。
“结束了。”
他对著火堆,像是对自己说,又像是对那个已经死去的“阎王”人格告別。
他转身回到车里,在后备箱翻出了一套原本属於司机的、廉价的灰色运动服。
套在身上,有些短,勒得慌。
但这让他觉得真实。
这才是人的衣服,不是鬼的皮囊。
他压低了帽檐,背起那个简单的行囊,转身走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。
没有回头看那辆还在燃烧的豪车一眼。
半小时后。
江州高铁站。
哪怕是深夜,这里依然灯火通明,人潮涌动。
王建军混在进站的人流中,低著头,儘量收敛起身上那股还未散尽的煞气。
他走进洗手间,双手撑在洗手台上,缓缓抬起头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。
鬍渣凌乱,双眼布满恐怖的红血丝,眼窝深陷,脸色苍白如纸。
像个落魄的流浪汉,又像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。
谁能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连路都走不稳的男人。
在刚刚过去的那个雨夜里,凭藉一己之力,屠灭了盘踞江州多年的最大黑恶拐卖势力网络?
谁能想到,那双手上沾满了数十个暴徒的鲜血?
王建军看著镜子里的自己,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想笑却比哭还难听。
“你嚇到我了。”
旁边一个正在洗手的小男孩,有些畏惧地看了他一眼,缩到了父亲的身后。
王建军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拉低了帽檐,遮住了那双骇人的眼睛。
“抱歉。”
他低声说道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逃也似地离开了洗手间。
候车大厅里,巨大的广播声在迴荡,提醒著旅客检票。
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