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老旧小区的隔音效果很差。
隔壁夫妻的爭吵声、楼下野猫的发情声,都能毫无阻碍地钻进这间不足五十平米的出租屋。
李强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,背靠著那张被他抓出了几道指痕的布艺沙发。
脚边横七竖八地倒著几个空的二锅头酒瓶,廉价的酒精挥发在空气中,混合著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,令人作呕。
但他闻不到。
或者是不在乎。
他的目光呆滯,死死地盯著茶几上那个黑色的牛皮枪套。
空的。
那里面原本装著他的配枪,那是他的第二条命,是他作为一个刑警的胆。
现在,胆被摘了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他还是一呼百应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,是警队里的“拼命三郎”。
现在他成了一滩烂泥。
“呵……”
李强扯了扯嘴角,发出一声类似哭泣的乾笑。
他拿起身边仅剩的一瓶酒,仰头猛灌。
辛辣的液体顺著喉管烧下去,像是一把火,却怎么也暖不了早已冻僵的心。
他不后悔。
真的。
如果再来一次,他还是会接那个电话,还是会为了队长去背这个黑锅。
但他也是人。
这种被全世界拋弃、被信仰背刺的滋味,太疼了。
疼得他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,看看是不是已经烂了。
“嗡——”
“嗡——”
手机突然毫无徵兆地在真皮沙发上震动起来。
那是他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私人號码。
李强不想接。
他现在只想烂死在这个房间里。
但那震动声像是有某种魔力,执著、急促,带著一种令人心慌的节奏。
李强烦躁地抓过手机,眯著醉眼看了一眼屏幕。
下一秒。
他浑身的酒意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,瞬间醒了一半。
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像是一个恐怖的咒语——周正。
那个省厅督察总队的副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