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手心里的汗水太多,照片已经有些受潮发软了。
王建军低头看去。
照片上的年轻人,笑得那么灿烂,那么阳光。
胸前的那枚三等功勋章,在黑白像素里依然显得那么神圣。
“为了救人……”
王建军的脑海里迴荡著陈老汉说过的话。
“在南边发大水的时候……走了。”
那个年轻的战士,在洪水中托举起一个个陌生生命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他的父亲会在几年后,因为没钱救他的儿子,而被人像狗一样踢来踢去?
有没有想过,他用命换来的勋章,在某些人眼里连一张擦屁股纸都不如?
王建军感到一阵窒息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,像毒蛇一样缠绕著他的心臟。
“我去交费。”
王建军把老人扶稳,对著那个还在哭泣的女人轻声说道。
女人愣住了,泪眼婆娑地抬起头,像是没听懂。
“大哥……你……”
“我去交费。”
王建军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转身走向缴费窗口。
背影挺拔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孤独。
刷卡。
签字。
印表机“滋滋”地吐出一张长长的缴费单。
王建军拿著单子,走回医生面前。
“手术,今晚做。”
他把单子塞进医生手里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用最好的药。”
“钱不够,我再来付。”
医生愣了一下,看著缴费单上的金额,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穿著旧夹克的男人。
“好……马上安排手术。”
医生转身衝进了监护室。
走廊里终於安静了下来。
陈老汉醒过神来,挣扎著要给王建军下跪。
“恩人啊……你是活菩萨啊……”
王建军一把托住了老人的膝盖。
那双铁钳般的手,稳稳地架住了老人的尊严。
“大爷。”
王建军看著老人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这不是恩赐。”
“这是这世道欠你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