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莫沁然神色有些凝重,还以为秦潇遭遇了不测,不禁唉声叹道:“唉!世上怎有不死之人呢?秦兄弟大智大勇,大仁大义,这也算是为国捐躯了!莫姑娘千万不要过于感怀……”
谁知顾卿卿却向他啐道:“呸呸呸!你个乌鸦嘴!我大哥哥好着呢!他要把那群鬼兵全都炸死!”
听她如此一说,汉军无不惊讶,随后又都很兴奋。
汉朝时还没有大炮,自然不知道什么叫炸死,可是要去对付鬼兵,听起来就那么解气给力。
莫沁然却挥挥手道:“赵司马,你先带着大家往下走一走去就地休息,尽量避开山岩的地方,以免发生不测!”
赵司马见一直亲和无比的莫姑娘突然如此严肃,肯定是有些心事。但他此刻已对莫沁然敬若神明,自然不敢忤逆,立刻就招呼人下去了。
而莫沁然说完就回过头,和明墉一齐看向洞顶方向。
明墉也是个心里清明的主儿,他见莫沁然面有忧色,沉默不语,就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他小声道:“莫姑娘,你不必担心!秦潇不是个鲁莽的人,肯定会没事的!”
谁知莫沁然黯然一笑:“有时我倒希望他能鲁莽一点,义气一点,性情一点!”
明墉一听,这话是怎么说的?她难道不是喜欢秦潇那种假冒文人、伪装斯文的劲头吗?
他笑笑道:“这话说的!他这样不是挺好的?”
莫沁然却好似苦笑道:“好吗?若在太平年月,这样长久下来,或许还能被人当作个谦谦君子,仁厚大侠!可在乱世之中呢?这种性子就是万万要不得的,要么被人欺,要么被人骗!”
明墉倒是对此深有体会,其实在乱世中不管你本性是否宽仁、谦让、温和,都可能被人当作是伪装的。被人当成伪装还好,要是被人窥透其人本质就是如此,那结局可就真像是莫沁然所说的那样了。
他叹息说:“其实莫姑娘大智慧,心通百窍,大可以教他呀!”
而莫沁然却道:“如果一个人的本性是如此,那是极难改变的!硬是要他改,他就算嘴上信了,心里也一定是不好受的!那干吗要逼他呢?”
“可要是不改会吃亏的!这是为了他好呀?”明墉疑道。
“好与不好不是外人就能说的,苦乐酸甜旁人焉知?‘子非鱼,焉知鱼之乐’?每个人的内心其实都是拒绝改变的,哪怕他也知道改了会对他好!”
“这就是属于每人自身的造化吧!强求不得!对吗?明墉!其实你就很透彻的,看得不知比秦潇清楚多少!”
明墉顿时一愣,倒不是莫沁然说错了,而是两人之前都没说过几句话,突然就从她嘴里说出这样体己的话,实在让他意外。不过明墉此人当着真人从不说假话,既然话到此处,他就答道:“透彻算不上!但经过见过的太多了,想不明白都难了!”
“所以说嘛,思蕊姐姐是个有福之人!能得你这般相护,这是她的造化!”
明墉这次从他人嘴里听到思蕊,却并未觉得如之前那般绞心。一是莫沁然的说话方式很有技巧,不提痛处专讲感触,让人听了十分暖心。二是他出来就发现天色已晚,而现在的季节似乎是春夏之交。他要找思蕊,只能先去秘境探寻线索,可是现在到底是何年自己还不知道,季节又不对,没法找到秘境,就只能强压下冲动。
不过莫沁然又道:“你的急迫我极为理解,但你信我!思蕊姐姐是个有福之人,天降之难只为更大的后福做些考验!还有我坚信‘有情人终成眷属’,以你的恒心痴心,一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!”
这番话说得明墉心里是百感交集,几乎要涌出泪来。要是对方是个男子,他非得抱上去不可。
他稳稳心神道:“总之不论如何,我都要把她找到!”
“看,这就是你的透彻,知道自己要寻求什么!这样的人不多!”
交浅言深一直是江湖中的大忌,甚至是所有百姓公认的大忌。因为人的防备、偏执、自负、自傲等品性,使得敢于实言者往往给人产生轻浮、无礼、傲慢、浅薄的印象。其实有的人纯粹是善良敦厚、心直口快而爱说直言,可现实中却往往碰壁。
此时明墉见对方话说得通透,自己也不必有什么顾忌,便直言:“其实我看姑娘你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,只是秦潇还有点儿糊涂!那你为何不点醒他,也好给自己个安心?”
谁知莫沁然却摇摇头轻声道:“我们以友论交,彼此又能看出对方心中所想,自然可以畅所欲言!可他是怎么看我的,你不会不知道!有些话要是说了,可能就伤他过重,我也于心不忍!说到底,他也是个有些缺陷的好人!”
“但你要是不说,等他有一天自己明白了,那岂不是要怪你?”明墉道。
“怪我?怪我?”莫沁然喃喃自语着,“可是到那时我们定已天各一方,永世难见,就算怪我又有何干呢?”
“莫姑娘你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!心中的美好不是因为不知道,而是知道了却能坦然面对!无论于身于心,这种相互坦然都是值得铭记的!不是吗?”
明墉刚要客气两句,就听到顶洞里传来轰隆隆的几声巨响。而后是一阵强烈的山摇地动,一时间尘烟四起,山下的汉军看不清上面的几人,而明墉他们也看不清洞顶的方向了。
莫沁然见久久都未听到秦潇的声音,此刻又烟尘弥漫,看不见人,倒真是有些急了。她叫了起来:“秦潇,秦潇,你在哪里?”
而山下,刚才和汉军一起下山的顾卿卿此时也在下面叫起来:“我没说错吧?要是爆炸就会地动山摇!等大哥哥出来给你们讲讲有多厉害!大哥哥!大哥哥!”
虽然她是被强撵下去的,满心不高兴,但是到了下面还是跟汉军大吹法螺,听得众人都是一愣一愣的。这时牛皮兑现了,自然开心地放声大叫,当然也还担心着她的大哥哥。
莫沁然又叫了几声,都没人答应,她不禁有些急了,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?她赶忙边扫着烟尘边向里面探去,明墉却好像是知道结果般没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