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沁然往前走着,却看不到人影,越叫越是心焦,正想着用功上空中看一看,手臂突然被一把抓住了。她虽然本能地想要甩脱,可一瞬间她也知道了抓她的是谁,所以犹豫间就没动。
此刻秦潇从旁边探出身来,顺势一把就把莫沁然抱进怀里,嘴里轻声说道:“等急了吧,沁然?”
他这种就像是浪**公子的举动还是第一次用,只是之前在英伦街上看见洋人经常这样,此次来个出其不意,想着莫沁然可能会由惊转喜。可没承想莫沁然却像个木头一样被他抱住,动也不动,完全不似见过的那样,也没有想的那样。
秦潇也不禁手足无措起来,暗道,怎么了?这是惹她生气了吗?
却听莫沁然道:“抱够了吗?够了就放手!我们赶快出去,大家都等急了!”
秦潇万没料到是这结果,一愣神手一松,莫沁然就悄然地转身走了,扔他一人愣在原地。
可莫沁然没走几步,又丢来一句话:“这次你的举动才像个英雄!”
秦潇又摸不着头脑了,“这既夸我是英雄又不让我有亲昵举动,但又不反抗,这是为何?难道是我太急了?”
他悻悻地走了出去,明墉见到他只是微微摇摇头,什么都没说。
可下面的顾卿卿可是乐坏了,飞奔上来拉住他道:“大哥哥,你可回来了!你跟我到下面给他们说说,让他们都长长见识!”
秦潇就这么不情不愿地在莫沁然淡淡的注视下,被顾卿卿拉到了汉军之中。而后就是一番二人的脱口表演,秦潇虽然说得是意气风发,但还不忘不时向莫沁然看上几眼。
莫沁然抬头望着繁星遍布、皓月如斗的天空,又看看被银白铺洒、荒凉如洗的大地。她叹叹气,并没继续说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,大家再看之前夹在山中,困住他们很久的封闭空间时,已是恍如隔世。
由于爆炸的挤压,两边整个山体都向中间塌陷了一些,没人知道这封闭空间是否毁了。但没有一个想去看个究竟,也没人愿意再踏上山半步。
赵信先带人为葬身于此的十几名兄弟立了个空碑,又按军礼缅怀一番后,众人才开拔。
此地是茫茫戈壁深处,虽然已近夏季,但还是寸草不生。
有的老兵知道,再往北走,用不了几日脚程就能到达水草丰美、生物众多的瀚海。可是没人再想往北走了,人人都想看看他们魂牵梦萦的大汉天下现在是什么样子了。
于是明墉用微型罗盘指向,靠着极为原始的汉代行军地图,大家就往南开始了漫漫归国路。
说这里是荒无人烟都是轻的,准确说应是荒无一物,地面上除了戈壁石滩就是石滩戈壁。
幸亏汉军常年在外打仗,对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。他们挖坑刨沙鼠取水,总算不会让大家渴死饿死。
这一走就走了足足一个月,虽然明墉他们的脚程快,但总不能抛下大队单独走了,只好一路跟从。
莫沁然却是对这些汉军极为上心,除了聊些家长里短寒暑闲话,就是不断地鼓励打气。
这一个月来,汉军群体已经视这个小姑娘为实际的领袖了。而且官职最高的赵司马不但没有任何异议,还主动带头服从,使得莫沁然在汉军心中的地位日渐上升。
同样没闲着的还有顾卿卿,她从未如此深入过大漠戈壁,对什么都新奇,甚至见到座秃山都要说道个不停。这可苦了被她一直缠着的秦潇,他几乎就成了这个顽皮小孩的保姆,不但要看管保证她的安全,还要不断被她成篇的废话洗耳。不过也幸好有这个话痨在,要不这一个多月闷都要闷死人了。
秦潇还有不解的就是,为何莫沁然总要和那些浑身酸臭的汉军待在一起?
沁然就如出水芙蓉、凡尘仙子般,怎会受得了一群臭烘烘的大老粗?
当然那个一脸谄媚的赵信,也让他十分愤慨,莫不是这家伙对沁然有什么企图,要不怎么会那般俯首帖耳?
但在明墉眼中却看到了这些微妙的变化,他似乎知道了莫姑娘到底要干什么。而这份用心既让他叹服,又让他担心,是真的替她担心。这姑娘心里埋藏着什么东西,她要是不说别人根本无从知道。
这一个月来生存的艰苦,对长期驻守漠北、与匈奴军频繁交战的汉军来说,似乎是习以为常的。他们善于在极限中寻找生存的希望,在苦难中挖掘潜藏的乐趣。每到夜晚他们就会集体唱着军歌,唱着思乡曲,那种强汉的风骨在他们身上展露无遗。
茫茫戈壁似乎望不到头,没人知道仅靠双腿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,但每个人至少都充满了希望。
这一日天刚刚放亮,每日执勤的斥候就急匆匆地跑来报信,他兴奋地有点儿语无伦次道:“将军,莫姑娘,前方……前方,有马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