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予珩目光偏向车外,慢慢挪动,像是追着谁的背影,没一会儿,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。
方淮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纤细的身影一闪,黎冬推门进入药店。
有人去买药,方淮放下心,没再继续说。
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,融成一片雾色,雨刮器滑过,视野再度清晰。
杨柳小跑着先回来,她脱掉外套,又搓了搓手臂。
没多久,后排车门打开,黎冬拎着药店袋子进来,外面空气太凉,她的鼻头耳垂被冻成淡粉,一抬头,霍予珩已经醒过来,正望着她。
眉眼间的冷峻怒意已经全然散了。
黎冬目光在他脖颈上短暂停留一秒,坐好,活动了一下被冻得冷白僵硬的指骨,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,从药袋中拿出一盒西替利嗪,“杨柳,你是不是过敏了?”
又拿出一瓶水,拧松瓶盖一起递过去。
杨柳感激涕零地接过,“呜呜呜感谢,黎医生你真的明察秋毫心细如发!”
今天吃饭时她没说自己对羊肉过敏,想着或许别人爱吃,万一真有羊肉她不碰就行,没想到最后老板送了羊肉萝卜汤。
那汤实在太香了,勾得她身体里的馋虫不停扭动……
到最后没忍住,都喝了。
黎冬笑笑没说话。
人都回来了,方淮却没启动车子。
黎冬坐在他正后方,他看不到她买了几盒药。
同在后排的霍予珩却看得一清二楚,黎冬的药袋已经空了。
看到她进药店的欣喜一扫而空。
“方淮,开车。”他冷声提醒。
方淮没敢迟疑,发动车子。
杨柳按药量吃好药,将药盒递回去,方淮瞥了一眼后视镜,祈祷明察秋毫心细如发的黎医生也能发现他家老板的过敏症状。
然而——
黎冬笑着摆手,将空药袋收起来,“你收好,这药要吃几次。”
“好的!”杨柳喜笑颜开地收起药盒,嘴上喋喋不休,“冬冬我请你喝柠檬水吧,C大那儿有一家做的特别好喝,明儿个咱就在热气腾腾的暖气屋子里喝冷饮!”
“好呀。”
黎医生语气轻快,车后排的老板脸色彻底冷下来,视线偏向窗外。
方淮默默收回目光。
进入市区后杨柳最先下车。
黎冬在下一个繁华地段叫停,这里距离榕湖仍有一段距离,她打算叫辆车回去。
霍予珩的过敏症状比刚返程时更加明显,嗓子像打过麻药般一片木然,脖颈上的皮肤粉红,喉结不时滑滚,像在极力忍耐。
车子缓慢启动,后视镜中女人纤细的身影逐渐浸没在风雪中。
“霍总,”方淮忽然出声,“黎医生的东西忘记拿。”
那玩具盒很大,他看杨柳在副驾要缩腿坐着,返程前便把玩具盒放到后备箱,那两人下车时都忘了。
“前面路口可以掉头。”他提醒。
这里距离黎医生家半小时车程,雪天不好打车,家里人来接需要时间,他们现在送过去还来得及。
方淮放缓车速,等待指示。
风雪打着旋儿地下落,雪比刚刚大了,后视镜中已经看不到人影,霍予珩收回目光,闭上眼,“回公司开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