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最后的心理建设,男人走出洗手间,迈向酒店大堂。
男人將手伸进外套口袋,握住了冰冷的枪柄。
他想起的,並不是自己那次衝浪意外后的背伤——凭他的家境,那点医疗费甚至可以不动用保险。
他想起的,是那间昂贵的高级单人病房外,日日夜夜从普通病房区渗透而来的、永不停歇的绝望迴响。
他想起那位因尿病併发症需要截肢的老妇人,她的女儿在走廊尽头,对著电话哭喊“我们交了一辈子保费,为什么不赔”;
他想起那个年轻的父亲,因为保险拒赔,在病房外低声下气地变卖自己的房產,只是为了给孩子凑齐治疗费用;
他想起无数张因疼痛和帐单而扭曲的脸,无数次在深夜里被压抑的啜泣和徒劳的爭吵惊醒。
每一次,那些痛苦的声音都像尖针一样,穿透他高级单人病房的隔音墙,刺入他的耳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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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躺在那张舒適的病床上,清晰地感知著墙壁另一侧无数个家庭的崩塌。
那面墙隔开的,早已不是两个病房,而是两个被体制强行撕裂的世界。
一个是被精心呵护、高枕无忧的世界;
另一个,则是被无情碾碎、榨乾最后一滴血后隨意拋弃的世界。。。。。。
他的目標,那个全m最大保险公司的ceo,正是一手將那套吃人的“ai自动审核”系统推向保险市场的始作俑者,此刻正站在那里。
是他,用冰冷的算法和利润报表,为这一切苦难签发了许可证,心安理得地享用著无数老百姓的人血馒头!
即便胸中燃烧著如此义愤,但举枪射向一个活生生的人,依然需要跨越巨大的心理障碍。
额头的冷汗滑落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但比起杀人的罪恶感,那种想要摧毁这个劫贫济富的吃人系统、並用极端方式向社会发出警示的强烈衝动,终究还是占了上风!
砰——!
砰——!
砰——!
三声枪响,撕裂了整个酒店大堂。
***
“……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,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往日里,这群西装革履、人模狗样的保险业巨头们,哪个不是谈笑风生,嘴角的弧度都带著资本的傲慢?
可今天,他们一个个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,蔫了吧唧地坐在座位上,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