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王府里静得只剩风声。
凤九翎躺在床上,眼睛盯着帐顶,脑子里转着白天的事。高公公那副吃了屎的表情,陵霄分指纹时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,还有……战倾城那句“明天还有事”。
什么事?
她翻了个身,侧躺着,手指无意识地着枕边的银簪。簪子很凉,像那个男人的手。
正想着,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。
三下,两长一短。
是她和战倾城约好的暗号。
凤九翎坐起身,披上外衣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外面黑漆漆的,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摇晃。战倾城坐在轮椅上,裹着厚重的披风,脸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楚。
“穿厚点。”他低声说,“跟我来。”
凤九翎没多问,回屋加了件披风,又揣了几根银针在袖袋里——习惯性动作,防身用。
她推门出去,走到战倾城身边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密室。”
战倾城推着轮椅往前,凤九翎跟在后面。两人穿过回廊,绕过花园,最后停在后院一处假山前。
这假山凤九翎白天见过,不大,造型普通,放在王府这种地方甚至有点寒酸。她当时还想,战倾城这么讲究的人,怎么会在院子里放这么个玩意儿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这假山,是障眼法。
战倾城伸手,在假山某块石头上按了按。那石头无声地陷进去半寸,然后整个假山底座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。
阶梯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。两侧石壁上嵌着夜明珠,发出幽冷的光,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
“跟着我。”战倾城说着,自己先推着轮椅下去了。
凤九翎跟在他身后。
阶梯很长,一首往下,往下。空气越来越凉,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。石壁上渗着水珠,滴答滴答,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,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一间密室。
不大,方方正正,西周墙壁都是整块的青石垒成,严丝合缝。正中摆着一张石桌,几张石凳。靠墙有排木架,上面摆着些瓶瓶罐罐、卷轴书籍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东面墙上挂着一幅画。
画上是个女人。
穿着前朝宫装,头戴凤冠,眉眼温婉,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坚毅。她怀里抱着个婴儿,婴儿襁褓上,隐约可见龙纹。
凤九翎盯着那幅画,看了很久。
战倾城没说话,只是推着轮椅到石桌边,从桌下暗格里取出一个木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