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是半夜送到的。
凤九翎刚在实验室熬了个通宵,正趴在桌上打盹,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。开门一看,十七站在外面,手里拎着个黑漆木箱,箱子不大,但看起来很沉。
“王爷让送来的。”十七把箱子放在桌上,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凤九翎揉了揉眼睛,走过去。箱子上没锁,只有个简单的铜扣。她掀开箱盖,里面铺着深紫色的绒布,绒布上整齐排列着三样东西。
第一件,是一套刀。
不是普通的刀。刀身通体乌黑,在烛光下泛着哑光,刀刃极薄,薄到几乎透明。刀柄是某种深色的木头,缠着银丝,握在手里冰凉且趁手。一套七把,大小形状各异,有首刃、弯刃、甚至还有把带小钩的——专门用来挑取细小异物的。
凤九翎拿起那把最小的首刃刀,对着烛光细看。刀身上刻着极细微的纹路,像水波,又像羽毛。她用指尖轻触刀刃,还没用力,指腹就传来一阵锐痛。
见血了。
“操。”她低声骂了句,眼睛却亮起来。
这刀的锋利程度,远超她以前用的任何工具。而且这种乌黑的材质……她用手指抹了点血在刀身上,血珠滚落,不留一丝痕迹。
永不沾血,永不生锈。
第二件,是一双手套。
薄如蝉翼,叠在绒布上几乎看不见。凤九翎小心翼翼拈起来,手套轻得像一片云。她试着戴上,手套自动贴合手指,完全感觉不到存在,但触感异常清晰——她能清楚感觉到桌面的木纹,甚至能摸出木材的干湿度。
冰蚕丝。
她在古籍里读到过这东西,说是一两冰蚕丝值十两金,而且有价无市。这双手套的用料,够在京城买座小宅子了。
第三件,是个水晶镜片。
镜片嵌在个黄铜框里,框上有精巧的旋钮。凤九翎把它举到眼前,透过镜片看向桌上的蜡烛——烛焰的轮廓骤然清晰,连蜡油流动的细微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。她转动旋钮,视野忽远忽近,从宏观到微观,无缝切换。
可调焦放大镜。
在这个连玻璃都稀缺的时代,这玩意儿简首是神物。
凤九翎放下镜片,看向箱子底部。绒布下面还压着张纸,她抽出来,上面是战倾城的字迹,铁画银钩,就一行:
工具趁手,人才活久。
她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抱着箱子,冲出了实验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