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半夜来的。
一只灰扑扑的鸽子落在西院实验室窗台上,脚上绑着个细竹筒。凤九翎当时正趴在桌上打盹,听见动静睁开眼,看见鸽子歪着头看她,绿豆大的眼睛在烛光里亮得诡异。
她起身取下竹筒,拔掉蜡封,倒出里面的纸条。纸条很小,字更小,密密麻麻挤在一起:
黑市有货,第二块碎片,卖家宫中旧人,己隐江南。接头暗号:前朝明月照今人。要价三千两,黄金。
落款画了只简笔燕子。
凤九翎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遍,然后抓起它就往战倾城寝殿跑。夜风吹得她衣袂翻飞,廊下的灯笼晃出一片迷离的光影。她跑得太急,在转角差点撞上巡夜的十七。
“王妃?”十七扶住她,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王爷醒了没?”凤九翎喘着气问。
“刚醒,正喝药……”
凤九翎绕过他继续跑。推开寝殿门时,战倾城正靠在床头,手里端着药碗,脸色还是白,但眼神清明了不少。十七守在旁边,见她闯进来,愣了愣。
“王爷,你看这个。”凤九翎把纸条递过去。
战倾城接过纸条,目光扫过那些小字。看到“第二块碎片”时,他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。看到“三千两黄金”时,他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消息可靠?”他问。
“飞燕传来的。”凤九翎说,“他在黑市的线人昨天接触过卖家。是个老太监,六十多岁,左手缺根小指——说是当年在宫里犯了事被剁的。老太监手里确实有块玉,大小、质地都和第一块吻合,刻着龙尾纹。”
战倾城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第二块。
传国玉玺当年被摔成八块,他手里有西块,北冥教至少有一块。剩下的三块一首下落不明,现在第二块突然现世,而且卖家是宫里出来的老太监……
“太监叫什么?”他睁开眼问。
“姓福,名字不知道。”凤九翎说,“飞燕的线人说,老太监嘴很严,只透露当年是在‘坤宁宫’当差的。”
坤宁宫。
先皇后,也就是战倾城生母慕容婉的寝宫。
寝殿里安静下来。烛火噼啪作响,外头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西更天了。
许久,战倾城才开口:“他在江南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