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的时候，凤九翎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，是饿醒的。
她躺在雕花大床上，盯着帐顶绣的百子千孙图，肚子咕噜噜叫得震天响。昨晚那顿饭根本没吃几口——先是验尸，后是谈判，再是施针，一套流程走下来，体力早就耗光了。
“秋月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，秋月端着热水进来，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。
“王妃醒了？王爷说，让您醒了去前厅用早膳。”
凤九翎坐起身，揉了揉太阳穴。针施得不错，她自己睡得也挺好，就是这身子太虚，得补。
“王爷呢？”
“王爷在前厅等您。”
她简单洗漱，换了身素色的衣裙——还是昨天那身，没别的可穿。秋月倒是细心，递过来一件浅青色的披风:“早上凉。”
凤九翎看了她一眼，接过来披上。
前厅离她的院子不远，穿过两道回廊就到了。厅里摆着一张八仙桌，桌上己经摆好了早膳：清粥、小菜、几样点心，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汤。
战倾城坐在桌边，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，裹着狐裘，手里端着杯热茶。见她进来，抬了抬眼。
“坐。”
凤九翎也不客气，在他对面坐下，先舀了碗粥。粥熬得绵软，米香扑鼻，她一口气喝了半碗，才缓过气来。
“王爷昨晚睡得如何？”她问，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天气。
战倾城放下茶杯:“尚可。”
“那就是还疼，但能忍。”凤九翎夹了块糕点，“下次施针加两个穴位，能多缓两个时辰。”
战倾城没接话，只是看着她吃。
她吃相不算文雅，但也不粗鲁，就是快——那种“吃饭是为了活着”的快。一碗粥转眼见底，又盛一碗，配着小菜，风卷残云。
“王妃胃口不错。”他忽然说。
凤九翎抬眼:“饿了一晚上，换谁胃口都好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王爷也该多吃点，身子虚成这样，施针都费劲。”
战倾城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厅里一时安静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。窗外有鸟鸣，清脆得很，衬得这清晨格外宁静。
但这宁静没持续多久。
脚步声从外面急匆匆传来，很快，赵管家就出现在门口，脸色不太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