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霄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。
不然他为什么会站在西院的验尸台前，对着一堆涂了墨汁的竹片发呆？竹片上印着各种奇怪的纹路，弯弯曲曲，绕来绕去，看得他眼睛都花了。
凤九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捧着杯热茶，慢悠悠地喝。她看了眼窗外，又看了眼陵霄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，挑了挑眉。
“怎么，看不懂？”
陵霄张了张嘴，半天挤出一句：“王妃……这、这都是什么啊？”
“指纹。”凤九翎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验尸台前，拿起一片竹片，“看见没？这种一圈一圈的，像漩涡似的，叫斗型纹。”
她又拿起另一片：“这种从一边流到另一边，像簸箕的，叫箕型纹。这种弯弯的，像拱桥的，叫弧型纹。”
她把三片竹片并排放在陵霄面前。
“来，分分看。”
陵霄盯着那三片竹片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。
分？
他怎么分？
在他眼里，这些纹路都他妈长得一样——就是一堆弯弯曲曲的线，像蚯蚓爬过泥地留下的痕迹。
“王妃……”他声音都带着绝望，“这、这比练剑难多了……”
“废话。”凤九翎白了他一眼，“练剑是体力活，这是脑力活。怎么，你以为当仵作就是翻翻尸体、闻闻味道那么简单？”
陵霄想说，他本来也没想当仵作。是王爷让他来跟着王妃学，他不敢不来。
但他不敢说。
他苦着脸，继续盯着那些竹片。
凤九翎也不催他，坐回椅子上，继续喝茶。
她其实知道陵霄在想什么——这小伙子，武艺不错，人也忠诚，就是脑子首，不会拐弯。让他认指纹，确实难为他了。
但没办法。
她需要帮手。
战倾城给她派来的人里，十七太精，一鸣太冷，只有陵霄，虽然笨，但肯学，也听话。
这样的人，用好了，就是一把好刀。
“看着。”她站起身，走到陵霄身边，拿起一片竹片，“斗型纹有三个特征：中心有圆形或椭圆形结构，外围有环形或螺旋形纹线，至少有两个三角点。”
她在竹片上指指点点：“看见没？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。”
陵霄凑近了看，眼睛都快贴到竹片上了。
好像……是有点不一样。
“那箕型纹呢？”他问。
“箕型纹是从一侧流入，从另一侧流出。”凤九翎又拿起一片，“你看，纹线从左边进来，向右弯曲，又从右边出去。这种纹，只有一个三角点，在开口侧。”
她讲得很细，陵霄听得也很认真。
但认真归认真，懂不懂是另一回事。
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半天，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。
凤九翎也不急，又教了几遍，然后说：“行了，自己练吧。今天认不出五十组，晚饭别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