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。
凤九翎把昨晚见周凌风的事说完后，十七的脸色就沉得像锅底。陵霄缩在角落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，大气不敢出。一鸣依旧隐在阴影里，但凤九翎能感觉到，那双冰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。
“王妃。”十七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您知道他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您还——”
“我还跟他握了手，谈好了合作。”凤九翎打断他，语气平静，“怎么了？”
十七的拳头握紧了，指节泛白：“他是夜枭营余孽！是叛军！按律当斩！您跟他合作，等同通敌！”
“通你妈的敌。”凤九翎嗤笑，“他叛的哪门子敌？叛那个害死他全家的苏敬萧？还是叛那个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夜枭营主帅？”
“王妃！”十七的声音拔高，“律法就是律法！他偷盗七次，涉案金额超过三万两！这是死罪！”
“那苏敬萧贪墨百万两，怎么还活得好好的？”凤九翎站起身，走到十七面前，“赵明德克扣赈灾银，怎么只罚了半年俸禄？王崇科举舞弊，怎么还能升官？”
她盯着十七的眼睛：“十七，律法是给人用的，不是给狗用的。用在人身上，叫公正；用在狗身上，那叫给狗披人皮。”
十七被她堵得说不出话，脸色涨红。
陵霄小声插嘴：“可、可是王妃，周凌风毕竟犯了法……咱们是不是该劝他自首？”
“自首？”凤九翎转头看他，“自首之后呢？刑部大牢走一遭，秋后问斩？还是被苏敬萧的人‘意外’死在狱中？”
陵霄不说话了。
凤九翎走回白板前，手指敲了敲上面“周正清”的名字。
“周正清，监察御史，为官十二年，弹劾贪官二十七人。最后全家惨死，案子草草了结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他儿子周凌风，御林军小统领，家破人亡后投军北境，九死一生。夜枭营出事，他侥幸逃生，隐姓埋名活了五年。这五年里，他没报仇杀人，只是偷贪官的钱，散给穷人——你们告诉我，这样的人，该抓该杀？”
实验室里死寂。
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许久，阴影里传来一鸣的声音：“王妃想保他？”
“我想用他。”凤九翎说得首白，“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出入七户官员府邸，能破解密室机关，能避开所有护院家丁——这样的人才，杀了可惜。”
十七咬牙：“可他是贼！”
“那就让他别当贼。”门被推开，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传来。
战倾城被推进来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锐利如刀。他在长桌前停下，目光扫过屋里众人。
“王爷……”十七躬身行礼。
战倾城没理他，看向凤九翎：“你跟他谈了什么条件？”
“我帮他查他父亲的案子。”凤九翎说，“他帮我找到苏敬萧贪墨的证据——或者说，帮我们。”
战倾城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