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知余反对,劝余:‘墨心,艺术需牺牲。’余答:‘若牺牲他人,艺术何存?’师徒遂裂。”
“今夜盗得洗墨石,此物乃画派圣器,可净化画中魂。然用之需代价,余不忍……”
“逃出画社,藏身市井。闻画社一夜之间二十三口尽殁,疑为画魂术反噬,悲哉!”
“将洗墨石一分为二,半块藏于井中,半块带在身边。若后世子孙遇劫,可凭林家血脉唤醒……”
林鹿的手停在最后一页。
那里贴着一张发黄的照片,是奶奶年轻时的合影。她站在中间,左右各有一人,左边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,应该就是师父周墨尘;右边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,眉眼清冷,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执拗。
照片背面有字:“与师兄墨尘、师妹晚晴合影,摄于庚子年秋。”
晚晴。
苏晚的本名?
林鹿正想着,外面传来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院门被撞开了。
“进去搜!”苏晚的声音冰冷,“找到人,找到石头,找到任何和画派有关的东西。”
脚步声杂沓,至少五六个人。
林鹿合上箱子,想把它藏回去,但来不及了。她听见脚步声朝正屋来了。
情急之下,她目光扫过房间,落在那个旧衣柜上。刚才发现夹层的衣柜。她用力推开箱子,箱子滑进床底暗格,然后自己躲进衣柜,轻轻合上柜门。
刚合上,门就被推开了。
“仔细搜。”是个男人的声音,“苏老师说,那丫头肯定在找老太婆留下的东西。”
手电筒的光在屋里扫射。林鹿透过柜门缝隙看见,进来的是两个男人,一个高瘦,一个矮胖,都穿着黑色的练功服,手里拿着特制的画笔,笔杆是金属的,笔尖闪着暗红色的光。
高瘦男人踢了踢翻倒的床:“床底下看看。”
林鹿的心提到嗓子眼。如果被发现箱子……
但矮胖男人说:“别费劲了,刚才苏老师说了,洗墨石可能在井里。那丫头说不定己经下去了。”
“那也得搜。万一有别的,”
话没说完,外面突然传来惨叫。
那是好几个人同时发出的,短促、尖锐、充满恐惧。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两个男人对视一眼,冲出房间。
林鹿等了几秒,轻轻推开柜门。她摸到窗边,从破了的窗纸往外看。
院子里,谢砚站着。
不,不是站着,是半跪着。他手里握着那幅陈默的安魂画,画布己经完全变成暗红色,里面的少年人影扭曲变形,像在痛苦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