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有七天时间,找到完整的洗墨石,学会净魂之阵,救出姐姐,净化怨魂,还要……面对己经和怨魂融为一体的苏晚。
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。
但她握紧了手里的白玉石。
石头发烫,像在回应她的决心。
谢砚坐在她对面,正用溪水清洗左臂上的伤口。那支断笔造成的创伤不是普通的皮肉伤,伤口周围一圈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白色,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,而伤口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点在蠕动,那是画魂术侵蚀的痕迹。
“你梦见她母亲的事了?”谢砚没有抬头,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林鹿把梦境内容复述了一遍,说到小女孩躲在柜子里看着母亲被画进墙里时,声音忍不住发颤。
谢砚沉默地听完,继续清洗伤口。水很冷,但他的手指更冷。
“其实,还有更多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师父临终前,告诉了我全部。”
他抬起头,晨光穿过树叶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那些疲惫的皱纹在光线里显得更深了。
“苏晚本名周晚晴,出生在画派的一个旁支家庭。她父亲确实是画派传人,但天赋极差,学了一辈子连最基本的‘引灵入画’都做不到。”
谢砚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画派内部等级森严。天赋决定一切。她父亲因为无能,被发配到最边缘的分支,负责给主支的师兄们磨墨、洗笔、做杂役。他把所有屈辱都转化为对妻女的暴力。”
“苏晚六岁那年,她母亲因长期被丈夫用画魂术的残篇试验后,终于后遗症爆发,病重垂危,她父亲想通过折磨妻子来‘感悟’画魂术的真谛。”
林鹿感到一阵恶心。
“后来,她母亲实在撑不住了,求丈夫给她解脱。她父亲就在那个雨夜,用妻子的血在墙上画了最后一幅画。”谢砚闭上眼睛,“苏晚确实躲在柜子里。但她看到的,不止这些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她看到母亲在画成的那一刻,对她笑了。”谢砚的声音很低,“她母亲用最后一点力气,对着柜子方向做口型,说的是:‘晚晴,别怕,妈妈永远陪着你。’”
林鹿愣住了。
“所以对她来说,那幅画不是囚禁,是……母亲终于逃脱了父亲的折磨,去了一个‘永远安全’的地方。”谢砚苦笑,“你看,悲剧的种子,在最开始就种下了。”
大火烧毁了房子,也烧死了那个疯狂的父亲。苏晚被路过的师父,当时画派的主支传人周墨尘救下,带回了画社。
“师父对她很好,像对亲生女儿。教她识字,教她画画,给她温暖的床和饱饭。”谢砚说,“但画社的其他孩子……不一样。”
画面在谢砚的叙述中展开。
七八岁的苏晚,瘦小,沉默,总是躲在角落。画社的孩子们大多是画派成员的后代,自视甚高,看不起这个“杂役的女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