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间阴森的审讯室里,时间仿佛被林望那句带着哭腔的问话,冻成了琥珀。
“我爸……他当年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还认识一个姓周的,也是搞技术的?”
李书记脸上那抹稳操胜券的,如同刀锋般的冰冷弧度,僵住了。
那两名准备看好戏的纪委干部,嘴角刚刚扬起的不屑冷笑,也凝固在了脸上,像是两尊被瞬间石化的,表情滑稽的雕塑。
空气中,只剩下林望那刻意压抑的,断断续续的抽噎声。
姓周的?
也是搞技术的?
这两个词,像两根淬了剧毒的钢针,穿过李书记的耳膜,精准地,扎进了他那根最敏感、最脆弱的神经。
他脑子里那片由震惊和杀意掀起的惊涛骇浪,还没来得及平息,就被这句看似天真无辜的问话,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。
周副省长姓周。
那个死在龙安县的桥梁工程师,也姓周。
这是两个完全不同,却又都让他头皮发麻的“周”!
第一个“周”,是他们今晚行动的目标。
第二个“周”,是他们这个派系最原始的罪孽之一,是埋在龙安县那片血色泥土下的,永远不能被翻开的禁忌!
现在,这个在他眼中己经彻底崩溃,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年轻人,竟然用一种最无辜,最可怜的方式,将这两个“周”,用一根看不见的线,串了起来。
李书记的瞳孔,在一瞬间,剧烈收缩。
他死死地盯着林望,那张国字脸上,血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。
林望的【仕途天眼】看得清清楚楚。
就在他问出那句话的瞬间,李书记头顶那件刚刚由银灰色气运扭曲而成的,狰狞的“刑具”,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砸中,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哀鸣!
刚刚被强行压制下去的,代表着“惊骇”与“恐慌”的黑色气息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再次疯狂地倒灌而出。
但这一次,黑气之中,还夹杂着一种全新的,带着腐烂气息的,病态的惨绿色!
那是“混乱”、“迷惑”和“失控”的颜色!
李书记感觉自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,眼看就要将死对方,却发现对方那个看似最无用,己经被逼到死角的“小卒”,突然摇身一变,变成了能跨越整个棋盘的“车”,而且,它走的每一步,都踏在了自己所有棋子的命门上!
“你……胡说八道些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