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：孤灯一诺问旧案，青史半卷换血账
山巅的风，似乎在林望话音落下的那一刻，骤然静止。
松涛的呜咽，虫鸣的唧唧，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，整个龙泉山公墓，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。
石桌对面，魏长青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，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只是看着林望，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映不出半点波澜。
时间，仿佛被拉成了一根细长的、绷紧的丝线。
车里，宋志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死死盯着那盏孤灯下的两个身影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只是一瞬，或许是半个世纪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轻笑，从魏长青的喉咙里溢出。
紧接着，是越来越大的笑声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哈！”
那笑声，初时还带着几分压抑，很快便化作了毫不掩饰的、酣畅淋漓的大笑。笑声在空寂的山林间回荡，惊得远处林中几只夜宿的鸟雀扑棱棱飞起，将这片死寂搅得支离破碎。
他笑得前俯后仰，连那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，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有趣的笑话。
林望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由那苍凉的笑声，一遍遍冲刷着自己的耳膜。他的心，没有因为这笑声而有半分动摇。
终于，魏长青止住了笑。
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，重新拿起那把小小的紫砂酒壶，给自己那只己经空了的杯子，又满上了一杯。
酒液注入杯中，发出“咕嘟嘟”的声响，在这寂静中，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理会林望，也没有去看那本账簿，只是自顾自地端起酒杯，放在鼻下，轻轻嗅了嗅那浑浊的酒香。
“小子，你凭什么觉得，我能帮你查？”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还带着笑过之后的沙哑，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，像一把刚刚磨好的、用来剔骨的尖刀。
“又或者，你凭什么觉得，我应该帮你查？”
这是一个圈套。
一个看似随口，却暗藏杀机的问题。
回答“因为您是魏老，您人脉通天”，是乞求，是示弱。
回答“因为这本账簿对您有用”，是交易，是把这位修史的隐士，拉低到了商人的层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