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,我们……一起上路吧。”
那声音沙哑,扭曲,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,却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、淋漓的快意。
仓库里,冰冷的消防水还在“哗啦啦”地往下浇,冲刷着地上的血污和尘埃,也冲刷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,被那个名为“蜘蛛”的杀手,用他生命最后的怨毒,彻底凝固。
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那个黑色遥控器上,血色数字的跳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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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林望的视野里,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,像一部被按下了慢放键的老旧电影,每一帧都拖拽出长长的、模糊的残影。
冰冷的积水浸透了他的衣衫,毒素在他血管里奔流,像无数条细小的、贪婪的冰蛇,啃噬着他每一寸血肉的温度。腰间的伤口,己经感觉不到疼痛,只剩下一种空洞的、正在被掏空的麻木。
他的意识,像一盏风中的残烛,光焰摇摇欲坠,随时都会熄灭。
可他的双眼,却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明。
【仕途天眼】在他最后的精神力催动下,以前所未有的亮度,疯狂燃烧。
他看见,“蜘蛛”头顶的气运,己经不是一团气,而是一个正在急速坍缩的黑色太阳,所有的光与热都向内塌陷,最终要爆裂成一场吞噬一切的虚无。这是一个求死之人的气运,决绝,惨烈,无可挽回。
他看见,钱坤头顶那团斑驳的紫气,在这一刻,被浓郁的黑气死死缠绕,那座代表他官运的“危楼”摇摇欲坠,顶端的那个“死”字,狰狞如血。然而,就在那危楼的根基深处,一缕比蛛丝还要纤细,却坚韧无比的金色丝线,穿透了所有的黑暗与浑浊,遥遥地,连接着一个他看不见的方向。
那是来自京城的护身符。
这根线告诉林望,钱坤的命,不该绝于此地。他这颗在江东搅动风云的棋子,还有更大的用场,他背后的执棋者,绝不会允许他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,与一个无名小卒同归于尽。
他看见,许曼。
她跪坐在冰冷的积水里,那团粉红色的气运,像一朵被暴雨打湿的桃花,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。但那根连接着她与自己的、鲜红如血的“桃花线”,却在此刻绷得笔首,散发着滚烫的、灼人的温度。
他死,她也活不长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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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的信息,无数的画面,无数种推演,在林望的脑海里,以超越光速的方式,碰撞,湮灭,重组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一个用生命和仇恨编织的,无解的死局。
“蜘蛛”一心求死,无法沟通。
钱坤惜命如金,但此刻,他比任何人都无助。
许曼……她把唯一的生机,变成了同归于尽的筹码。
怎么办?
林望的目光,扫过这片狼藉的修罗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