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望的声音，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，显得有些突兀，甚至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底气不足。
“那个……秦小姐？”
“在吗？我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我吃完了，能……再来一份‘绿巨人’吗？”
说完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。
一个阶下囚，一个任人宰割的“备用品”，刚刚吃完一顿价值不菲的“饲料”，非但没有感恩戴德，反而像在五星级酒店里点餐一样，提出了续杯的要求。
房间里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仪器上平稳的“滴滴”声，在证明这里并非真空。
林望没有再喊。他只是靠在床头，目光平静地，注视着墙壁上那个光滑的、没有任何痕迹的送餐口，像一个在等待戈多的，耐心的傻子。
他知道，有人在看。
那个叫秦舒的女人，或者她背后那些看不见的眼睛，一定在某个监视器的后面，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，分析着他每一句话背后可能隐藏的动机。
他就是要让他们分析。
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，身体极度虚弱的人，贪婪地渴求能量补充，这再正常不过。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科员，面对一群神秘而强大的存在，表现出一点小市民式的、不知所措的贪小便宜心态，也合情合理。
他要用最无害的表象，去掩盖最危险的意图。
时间，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就在林望以为自己的试探，将以沉默告终的时候——
“嗤——”
那个送餐口，无声地滑开了。
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，将一个一模一样的银色餐盘，放了进来。
餐盘上，没有牛排，没有芦笋，只有满满一杯，颜色比之前更加深沉，甚至有些发黑的，黏稠的绿色液体。
“慢用。”
秦舒冰冷的声音，从餐盘后方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，不带一丝情绪，像AI合成的语音。
“这是双倍浓缩版。希望你的胃，和你的脸皮一样，足够强韧。”
说完，送餐口便要合上。
“等等！”林望立刻开口。
送餐口的门，停住了。
“秦小姐，”林-望的脸上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、腼腆又尴尬的笑容，“谢谢。另外……能不能，再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？”
扩音器里，沉默了足足五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