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望能想象到,屏幕另一端,秦舒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,一定正微微眯起,审视着他。
“理由。”她吐出两个字。
“我……我想把我父亲的一些事,记下来。”林望的眼神,黯淡了下去,声音也低沉了许多,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,“这次差点死了,很多事,怕忘了。就算最后还是没用,留个念想也好。”
这个理由,无懈可击。
一个刚刚经历了生死,又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年轻人,想要记录下与父亲有关的记忆,这既是人之常情,也完全符合他“为父正名”的核心动机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没有笔。”秦舒的声音再次响起,拒绝得干脆利落,“房间里的任何东西,都不能成为武器。”
“那……纸呢?”林望追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嗤。”
一张A4打印纸,从送餐口的缝隙里,被塞了进来。
紧接着,金属门,彻底合拢。
林望看着那张孤零零的白纸,又看了看那杯双倍浓缩的“绿巨人”,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。
他端起那杯“饮料”,再次一饮而尽。
这一次,那股混合了青草、机油和铁锈的味道,仿佛在他嘴里引爆了一颗化学炸弹。他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感,将那股暖流,逼入西肢百骸。
【仕途天眼】因为精神力的补充,光芒微微一盛。
他拿起那张A4纸,却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需要的不是纸,而是这张纸的“载体”——那个银色的金属餐盘。
他要做的,是在这个餐盘上,留下一个只有赵小年才能看懂,而秦舒这群人,即便发现了,也只会当成是无意义划痕的“信标”。
他需要一个“笔尖”。
林望的目光,在房间里飞快地扫视。这个房间里的一切,都被设计成了圆角,光滑,无缝,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刻画的尖锐物品。
他将目光,落回到了自己的手上。
那枚在仓库里,从他口袋掉落的省政府徽章,己经不知所踪。
但他的指甲,经过这几天的快速生长,己经有了一点长度。
不够。
用指甲在金属上刻字,太慢,也太容易被发现。
林望的视线,最终定格在了床头那份厚厚的“维修报告”上。
他拿起报告,快速翻阅着。这份报告的装订方式很特殊,用的是一种硬质塑料的卡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