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领导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就是那个……那个能给我爸翻案的报告?!”
他将楚书记这句暗藏杀机的话,强行扭曲,拉回到了自己那条“为父报仇”的,幼稚可笑的逻辑线上。
他不在乎什么派系斗争,不在乎什么大桥标准,他只在乎,这东西,能不能让他爸的坟头上,少压一块石头。
楚书记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了。
他缓缓坐回那张太师椅,身体向后靠去,整个人都陷入了椅子的阴影里,只剩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在灯光下闪着幽微的光。
“对,就是那个报告。”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找到了,拿给我。你父亲的那些东西,我就还给你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又想到了什么,用一种更加轻描淡写的语气,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鱼饵。
“说不定,我一高兴,还能让你父亲的档案,变得好看一点。”
这句话,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,狠狠扎进了林望的“心脏”。
他那副“崩溃”的躯壳,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。他挣扎着,从地上爬了起来,动作笨拙而急切。
“真的?领导,您说的是真的?”他因为激动,声音都变了调,“可是……可是我现在在这里,天亮之前……我怎么去拿啊?”
他又抛出了一个最“愚蠢”,却又最核心的问题。
“而且……周副省长是省领导,我……我就是一个小科员……他怎么可能会见我,又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我?”
楚书记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目光,投向了门口那个如雕塑般静立的王秘书。
王秘书心领神会,转身从一旁的博古架上,拿过一个东西,走了过来。
那是一部最老款的,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诺基亚手机,像一块黑色的板砖。
王秘书将手机塞进林望那只冰冷、汗湿的手里,声音和他的人一样,干练,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。
“这里面有一个号码。能不能打通,他愿不愿意见你,给了你东西,你能不能拿回来,都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这句话,翻译过来就是:我们给你打开了笼子门,但外面全是猎枪。能不能叼回猎物,同时又不被打死,看你自己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