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天亮之前,我要看到周江南那份,关于龙湾跨海大桥安全监测新标准的……原始数据报告。”
这句话,像一柄无形的,淬了剧毒的冰锥,从楚书记的口中吐出,精准地,钉进了林望的耳膜,穿透了他那片由恐惧和悲愤构筑的,混沌的意识。
原始数据报告。
周江南的报告。
那份他和唐婉费尽心机,视为扳倒“持枪人”派系,为周副省长洗刷冤屈,甚至为自己父亲翻案的,最核心的武器!
现在,这头猛虎,竟然点名道姓地,要他亲手,将这把刀,递到它的爪子里。
书房里那座老式座钟的“滴答”声,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清晰,无比刺耳。
那不是时间的流逝。
那是他生命倒计时的声音。
林望跪在地上,身体的痉挛在一瞬间达到了顶点,然后,又诡异地平息了下去。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抽离了身体,飘浮在半空中,冷冷地,看着那个跪在地上,额头红肿,满脸泪痕的,名叫“林望”的可怜虫。
他完了。
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。
把报告交出来,他就是背叛唐婉和周江南的叛徒。周江南会立刻被这头猛虎撕成碎片,而他,一个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的“废棋的儿子”,下场只会更惨。
不交报告,天亮之前,他甚至走不出这座庭院。
他的【仕途天眼】里,那头盘踞在楚书记头顶的金色猛虎,那双熔金般的眸子,正饶有兴致地,甚至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愉悦,俯瞰着他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:起舞吧,棋子,让我看看,你的绝望,能开出怎样绚丽的花。
他必须回应。
他必须继续扮演那个愚蠢、天真、被仇恨和亲情冲昏了头脑的“孝子”。
林望缓缓抬起头,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,茫然和困惑取代了之前的悲愤,仿佛一个差生,完全没听懂老师布置的,那道超出他能力范围的附加题。
“报……报告?什么报告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,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愚钝,“周……周副省长的报告?”
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竟然迸发出一丝病态的,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