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花四溅,冰凉的溪水瞬间没过头顶,刺骨的寒意如同千万根钢针扎入皮肤,尤其是时久身上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,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咬紧牙关,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。
晏迟封显然早有准备,入水后没有丝毫慌乱,一手仍牢牢扣着时久,另一手如同游鱼般划水,借着水流的冲力迅速朝着下游潜去。
岸上,燕归和齐军显然没料到他们会选择水路。
短暂的惊愕后,怒吼再次响起。
“放箭!射水里!”
“追!沿着河岸追!”
然而他的命令还没有说完,便有人来朝他汇报。
“元帅!火势又加大了!咱们的粮仓都被人点着了!”
……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时久一上岸便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你怎么了?”刚才情况紧急,天色太黑,晏迟封没有注意太多,此刻才发现了时久不太对劲。
时久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
他咳了一声:“你不是在外埋伏了人马吗?”
既然如此,怎么还需要跑的这么狼狈。
晏迟封道:“……我那是骗他的。”
他道:“大梁设在边疆的人马并不多,与之为敌胜算太低,我思来想去,还是自己一人来更合适。”
理想状态下,当然是他悄无声息的把时久带走。
就算被发现,两个人逃走也更便捷。
“但我把他们的粮仓烧了,他如今应当没功夫理会我们。”晏迟封说完,又道:“阿久,你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要来?”
时久听明白了,他原本还以为晏迟封是因为战事需要才潜入齐营,但如今看来,梁国和齐国还保持着和平。
他的眸色忽然变得很认真:“你不但来了,还是一个人来的,为什么?就因为……我?”
晏迟封沉默了一瞬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道:“阿久,你觉得你不值得我来吗?”
“我……”
他是没想到。
“你是不是疯了。”时久咬牙:“你以为你真是神仙下凡,孤身一人就敢闯进来,你就不怕燕归趁机真把你杀了?”
“阿久,你这话好不公平,你不也一人来了。”
晏迟封垂眸:“诈降火攻,这计策当年可是我想出来的。”
虽说时久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。
时久没说话,静静看着他。
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。
他前不久,还在想着这世上不会有那个蠢货来救他,没多久,这个蠢货就出现了。
他道:“你就不考虑一下,你死了会如何吗?”
晏迟封又不是他,手底下一大帮人呢,这次来边境,也是时修瑾有任务给他。
“……阿久,这世上少了谁都行。”晏迟封道:“我死了大梁也不会亡,至于留下的烂摊子该怎么解决,应该是你哥……陛下要想的。”
晏迟封鲜少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