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由老太太亲自引荐相亲,谁有意见也只敢背地里微词。
年过八旬的老人都能看化,接受同性恋这件事,别人确实不好多言,况且盛芹的能力以及家庭背景殷实可靠,一句话就能助益整盘生意,他们还挑啥刺呢?时髦些,把自己当外国人,尊重祝福就完了。
盛芹清楚江载意跟姥姥感情亲厚,搂了搂她的肩,关切地说:“你别太难过。”
江载意轻轻说了句“我没事”,没和投在自己脸上的目光相交,把那盘干净的菜换到盛芹面前,“很晚了,多少在这吃点。”
盛芹扫了眼饭菜,没立刻动筷,抬手过来帮江载意把碎发别到耳后,定睛多看几秒披麻戴孝的她。
四周缭绕着烟熏蜡烛味,而她身上散发着浅淡花香,是在花店工作一日染上的。
清冷,忧雅,比日常更惹人怜爱。
可是江载意不太习惯这份直白的亲昵,略显生硬侧开了那只手的动作,拆双新的筷子给对方夹菜。
盛芹坐在了她的左侧,她只能用右手了。
她是左撇子,右手不如左手方便,因为伸出去的动作,露出藏在袖子里缺了一节的无名指。
盛芹笑了笑,没说什么,礼貌吃了她夹过来的菜。
江载意的右手重新回到桌子下。
她们相处快一年了,但归根结底还不是自家人,盛芹的心意到了就行了,之后的事情与她不相干,她坐在这里陪一下江载意,等会儿就得回Z市,她的工作也相当忙。
“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,不管多晚都可以向我倾诉,好吗?”
盛芹如晚风,江载意却依旧做不到坦然接收她的温柔。
习以为常一般,盛芹没有强求,只是自然放下筷子,“很不应该现在提的,可是……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是说“实习转正”的事。
她俩到现在还没正式谈上。
回头看了看目光热切的母亲,江载意忍下自己也说不清何由来的窘迫,回答盛芹:“我还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盛芹柔中带了点态度:“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,只是……我已经等你好长时间了。你姥姥也一直希望我们在一起的,不是吗?”
她想牵桌子底下江载意左手,不曾想,几米开外的道铃一摇,震得耳朵发颤。
大家都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吸引注意。
“长明灯千万不能灭,怎么没人在里面守住?”
林近神情肃穆,有几分可怕。
道士这个职业通常受人尊重,特殊场合说的话更会被普通人奉为圭臬,她一发话,在场亲友心脏跟着一缩。
“咋回事,里面人呢?”
“刚刚她舅不是替她的嘛。”
“嗨呀,蛇头鼠尾!”
舅舅不知踪影,压力重新给到江载意。
林近点漆似的眸掠过盛芹,随后沉沉落在江载意身上。
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,江载意喉咙一紧,倏地起身,“我要回去守着了,你开车回去路上小心。”
盛芹的手悬在空中。
想象中的牵握触感没能变成实质,盛芹抬起眼皮,朝道士去了一眼。
不看不知道,一看,主持丧礼的人竟是她隔了好几辈的太奶,是逢年过节她爸都得磕头叫奶奶的人。
自从出国留学好多年没回老家,盛芹并不是很想跟这长辈打招呼。
巧的是,林近也没空理会她。
叫走了江载意,林近缓和了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