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毫无预兆地,我感觉到一道目光。
我抬起头。
那一瞬间,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不,比幻觉更真实。
她就站在那里。
在离我房间不远处的走廊里,穿着简单的衣服,头发有些乱,正不知所措地看着我。
时渺。
是时渺。
和三年前酒吧里那个最后变得透明的她,
几乎一模一样。
不,好像更……清晰了一些。
像是褪去了一层雾。
时间真的在那一刻停滞了。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下去,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中,闷痛之后是疯狂的擂鼓。
小周疑惑地看向她,又看看我。
我用了极大的力气,才勉强维持住表情的平静,用只有我们俩能听清的声音飞快地对小周说:“遇到个朋友,说两句话,你先去电梯口等我。”
小周虽然满眼问号,但职业素养让她点点头,什么也没问,拉着我的小行李箱先走了。
走廊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我快步走到她面前,手指有些发颤地拉下口罩,露出了整张脸。
我需要确认,需要呼吸,需要真实地看到她。
她也看着我,眼神从最初的紧张茫然,慢慢沉淀下来,变成一种我熟悉的复杂情绪的目光。
“你……”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是自己的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,最后只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问话:“这次……能待多久?”
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,不敢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。
我怕她又说出“一会儿就走”,怕这又是一次短暂残忍的施舍。
她看着我,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疲惫,有歉意,但更多的是让我几乎要落泪的坚定。
她轻声说,每个字都像敲在我心上:
“这次……应该能待挺久的。”
挺久?是多久?一天?一周?还是……
我鼻子一酸,猛地低下头,迅速重新戴好口罩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她的手腕很细,皮肤温热,是真实的触感。我拉着她,几乎是有些粗暴地走向我的套房,刷卡,进门,反手关上。
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我猛地转过身,摘掉帽子和口罩,随手扔在地上,然后,在眼泪夺眶而出的前一秒,张开手臂,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她。
我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,嗅着她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干净气息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,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,很快就浸湿了她肩头的衣料。
过了好久,久到我的眼泪好像都快流干了,我才闷闷地在她耳边哽咽:“又让我等这么久……”
四年。每一天都是煎熬。
她回抱住我,手臂很用力,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带着同样的哽咽:“对不起……这次不会很快走了。”
我猛地从她怀里抬起头,眼睛和鼻子肯定都红得不能看,但我顾不上了,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生怕她又反悔:“真的?多久?”
“真的。”她用力点头,伸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痕,动作温柔的像风:“久到……可以陪你去做很多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