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宁可此刻是虚无
“子枫?子枫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经纪人和妈妈的脸出现在视野里,眼睛都红红的,写满了后怕。
我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冒烟,发不出声音。
“别动,别说话。”妈妈赶紧按住我,声音哽咽,“没事了,没事了,都过去了……就是舞台装置意外松了,碎片划伤了额头……万幸,真是万幸……”
舞台装置……意外?
我慢慢回忆着。
好像是有一个采访……然后……然后怎么了?
记忆到这里就断片了,只剩下一些混乱的碎片:刺眼的灯光,人们的惊呼,重物坠落的声音,还有……想要保护什么的感觉。
我想保护什么?
心里空落落的,好像丢了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,可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什么。
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悲伤,堵在胸口,闷得难受。
“我……”我沙哑地开口:“救了……谁吗?”
经纪人和妈妈对视一眼,妈妈轻轻拍着我的手:“傻孩子,说什么呢。是你运气好,站的位置偏了一点,不然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,抹了把眼泪,“以后可千万要小心,离那些设备远点。”
我没有再问。
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,额角缝了针,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。
出院那天,有记者来拍,我坐在轮椅上,对着镜头努力笑了笑。
经纪人说我状态恢复得不错,可能是经过这一次成长了不少,最近变得更沉稳了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那不仅仅是沉稳。
是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失去感。
心里时常感觉空荡荡的,吹着冷风。
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或者看到某个似曾相识的场景,会突然一阵心悸,莫名地想流泪,可又完全不知道为什么。
我到底是怎么了
昏倒的时候做梦了吗
我好像,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,忘在那个意外发生的后台了。
可我去找过,什么都没有。
生活慢慢回到正轨。拍戏,宣传,拿奖,挨骂。那道疤慢慢变淡,成了我脸上一个独特的印记。我依然努力工作,认真生活,在镜头前笑得无懈可击。
只是有时候,暴雨天,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时,毫无缘由的缺失感,会毫无预警地袭来。
我会下意识地看向身边,或者某个方向,仿佛那里本该站着一个人,一个能分享这一切,能让我卸下所有铠甲,只是安静依靠的人。
可那里总是空的。
我抬手,轻轻碰了碰额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疤。
医生都说,那是意外幸运的证明。
可为什么,我总觉得,这道疤下面,埋藏着一个我永远想不起来的秘密?
我甩甩头,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赶走。
大概真是伤到脑袋的后遗症吧。
我还活着,这就够了。
至于心里那个偶尔会疼一下的空洞……也许,只是人生路上,无伤大雅的乡愁吧。
只是这“乡愁”指向何处,我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