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靖宸命人呈上,拔剑出鞘,寒光凛冽,确是好剑。“忠义侯有心了。”
“能为陛下尽忠,是微臣的福分。”忠义侯行礼退回席间,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对面席位上的定国公。
定国公林渊冷哼一声,别过脸去。两人不合,朝野皆知。
温锦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暗忖。她记得姐姐的话——忠义侯与定国公不和。而忠义侯今日献剑,言语间满是忠君爱国,可那双眼睛,却透着精明算计。
献礼完毕,宴席继续。丝竹声起,舞姬再次入场,这次跳的是欢快的《贺寿舞》。席间气氛更加热烈,大臣们互相敬酒,命妇们低声交谈,一派和乐。
萧靖宸偶尔与身旁的沈清韵说几句,目光却总不由自主飘向温锦书。见她安静坐着,偶尔夹菜,偶尔与身旁的婉嫔低语,端庄得不像平日里那个会笑会闹的阿锦。
他知道,这是宫宴,她必须维持贵妃的仪态。可不知为何,他忽然有些怀念在翊坤宫小厨房里,那个脸上沾着面粉、笑得毫无顾忌的女子。
“陛下?”沈清韵轻声提醒。
萧靖宸回神,发现忠义侯正举杯敬酒。他举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是陈年佳酿,入喉却有些苦涩。
宴至中段,太后驾到。众人再次起身行礼。太后今日心情甚好,满面笑容:“都坐下吧,今日是皇帝生辰,不必拘礼。”
她目光扫过全场,在温锦书身上停留片刻,眼中满是慈爱。温锦书回以微笑,太后点点头,在主位旁坐下。
“哀家老了,不喜热闹,就来坐坐。”太后笑道,“你们继续,不必管哀家。”
话虽如此,太后到场,气氛自然更加庄重。乐府换了舒缓的雅乐,舞姬也换了一批,跳的是端庄的《霓裳羽衣舞》。
温锦书静静看着舞蹈,心思却飘远了。她想起入宫前,父亲对她说的话:“阿锦,宫中不比家里,你要学会看,学会听,学会想。”
她一首记着这话。所以她会观察每个人的表情,会听每句话的弦外之音,会想每个举动背后的深意。
比如现在,忠义侯频频向皇帝敬酒,言语恭维,可眼中却无半分真诚;定国公虽然沉默,但每次忠义侯说话,他眉头都会不自觉皱起;吏部尚书与工部侍郎交头接耳,不知在商议什么;而那些新入宫的妃嫔,或矜持,或张扬,或安静,各自打着算盘。。。
这满堂繁华,不过是浮于表面的歌舞升平。底下暗流汹涌,她看得分明。
“贵妃娘娘。”婉嫔谢知意轻声唤她。
温锦书回神:“怎么了?”
“您看丽修仪。”谢知意示意她看向对面席位。
温锦书望去,只见林婉儿正与身旁的苏贵人低声说话,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主位,眼中满是期待。她今日打扮得格外艳丽,一身绯红宫装,发间金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温锦书淡淡一笑,收回目光。跳梁小丑罢了,不值得费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