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海升平》的乐声渐歇,舞姬款款退场。内侍官上前一步,高声道:“接下来,请各位娘娘为陛下献寿礼——”
席间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妃嫔席位。这是万寿宴的重头戏,也是后宫嫔妃展示心意、争夺圣心的时刻。
皇后沈清韵率先起身。她走到御前,盈盈一拜:“臣妾为陛下准备了一份薄礼,望陛下不弃。”
两名宫女捧上一幅绣品,徐徐展开。那是一幅双面绣《江山万里图》,正面是壮丽山河,背面是祥云瑞兽,绣工精湛,栩栩如生。更妙的是,在灯光映照下,绣品隐隐泛着金光,细看才发现,绣线中掺了金丝。
“此绣是臣妾与凤仪宫宫女耗时三月所制,愿陛下江山永固,社稷长安。”沈清韵声音温柔,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庄重。
萧靖宸微微动容:“皇后费心了。这绣品精巧,朕很喜欢。”
沈清韵含笑退回座位。众人纷纷赞叹皇后贤德,这份礼既显心意,又不失国母风范。
接下来轮到温锦书。她起身时,席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——谁都知道熙贵妃圣宠正浓,她的礼物自然备受关注。
温锦书走到御前,并未让宫女呈礼,而是亲自捧着一个锦盒。她打开盒盖,里面是一件月白色寝衣,质地柔软,绣着简单的竹叶纹样。
“这是臣妾亲手所制。”她声音清亮,在寂静的宴席上格外清晰,“针脚粗陋,比不得皇后娘娘的绣品精致,但每一针每一线,都是臣妾的心意。”
萧靖宸凝视那件寝衣,眼中闪过复杂情绪。他记得,温锦书从小就不善女红,为学刺绣不知扎了多少次手。这样一件寝衣,不知费了她多少工夫。
“阿锦。。。”他轻声唤道,伸手接过寝衣。指尖触到柔软布料,心中某处也跟着柔软下来。
席间有瞬间的安静,随即响起压抑的惊叹。谁都看得出来,皇上对这份礼物的珍视,远胜之前的所有珍宝。
林婉儿在席间看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准备的礼物是一尊暖玉万寿枕,通体由整块暖玉雕成,价值连城。可比起温锦书那件看似普通的寝衣,忽然就失了分量。
轮到林婉儿。她深吸一口气,端着锦盒上前。盒中暖玉枕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,刻着万个不同字体的“寿”字,确实精巧。
“臣妾寻遍江南,才得此玉,请能工巧匠雕琢三月而成。愿陛下枕此玉而眠,龙体安康,福寿绵长。”林婉儿声音娇柔,眼中满是期待。
萧靖宸看了一眼,淡淡道:“丽修仪费心了。”便命内侍收下,再无多言。
林婉儿脸色一白,勉强笑着退回座位。她明显感觉到,皇上对她的态度,与对温锦书截然不同。
接下来是婉嫔谢知意。她献上一幅前朝书法大家的真迹,是她从娘家带来的珍藏。“臣妾知道陛下喜爱书法,特献此帖,愿陛下墨宝永传。”
萧靖宸点头:“婉嫔有心了。”
顾小仪顾青禾献上一套亲手所制的文房西宝,虽不贵重,但胜在心意。苏贵人苏静婉献上一曲自谱的《贺寿词》,亲自弹唱,嗓音清越。苏常在苏怜月则献上一盆精心培育的十八学士茶花,花开正艳。
献礼完毕,萧靖宸命人将礼物一一收好。他特意将那件寝衣放在手边,不时看上一眼。这个细节被许多人看在眼里,心中各有计较。
太后适时开口:“皇帝,哀家看诸位妃嫔都很有心。特别是锦书那孩子,不善女红却肯为你做寝衣,这份心意难得。”
这话无疑是为温锦书撑腰。林婉儿脸色更加难看,却不敢表露。
萧靖宸微笑:“母后说的是。阿锦。。。贵妃的心意,朕明白。”
他差点脱口而出“阿锦”,及时改口,却更显亲昵。席间众人交换眼神,都明白熙贵妃的圣宠依旧,丽修仪那点风光,不过是昙花一现。
宴席继续,气氛却微妙起来。林婉儿如坐针毡,感觉所有人都在暗中嘲笑她。她看向温锦书,对方正与婉嫔低声说话,侧脸恬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微不足道。
这更让林婉儿恼火。她握紧酒杯,忽然起身:“陛下,臣妾愿献舞一曲,为陛下贺寿。”
萧靖宸眉头微皱,正要开口,太后却笑道:“好啊,哀家正想看些新鲜的。丽修仪有心,便舞一曲吧。”
太后发了话,萧靖宸也不好驳斥,只得点头。
林婉儿心中一喜,离席更衣。片刻后,她换上一身水红色舞衣重返,乐师奏起《春江花月夜》。她随着乐声翩翩起舞,舞姿柔美,确实下过功夫。
席间有人低声赞叹,有人不以为然。温锦书静静看着,心中无波无澜。她看得出来,林婉儿这舞是临时起意,想要扳回一城。可惜,用错了方式。
果然,一舞终了,萧靖宸只淡淡说了句“不错”,便再无表示。太后倒是夸了几句,但也只是客气。
林婉儿失望退下,脸上笑容几乎挂不住。
这时,太后忽然道:“今日哀家高兴,诸位年轻小姐若有什么才艺,不妨展示一二。拔得头筹者,哀家有赏。”
这话一出,席间顿时热闹起来。谁都知道,这是太后在给年轻女子展示的机会——或许,也是在为皇上物色新人。
温锦书心中一动,看向对面席位的命妇们。只见几位适龄小姐己经跃跃欲试,而忠义侯身旁,那位一首安静坐着的青衣女子,也缓缓抬起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