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信纸凑近烛火,看着火苗吞噬字迹,化为灰烬。
“父亲说得对。”温锦书轻声道,“江若竹是棋子,但棋子。。。也能成为执棋之人。”
碧云不解:“娘娘的意思是。。。”
“林婉儿视她为敌,处处针对。但江若竹若真想在宫中立足,单靠忠义侯是不够的。”温锦书眼中闪过锐光,“她需要盟友。”
“娘娘要拉拢她?”
“不是拉拢,是。。。”温锦书顿了顿,“给她一个选择。”
她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夜风裹着雨丝吹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温锦书想起那日在凤仪宫,江若竹面对林婉儿的挑衅,不卑不亢,进退有度。那不是寻常闺秀能有的气度,那是经历过生死、见过战场的人才有的镇定。
这样的人,真的会甘心做个争宠的后妃吗?
“明日,”温锦书忽然道,“去请江小仪来翊坤宫品茶。”
碧云一愣:“娘娘,这。。。合适吗?丽修仪那边。。。”
“本宫请钟粹宫的嫔妃品茶,有何不可?”温锦书微微一笑,“再说了,本宫倒想看看,林婉儿会是什么反应。”
碧云会意:“奴婢明白了。只是。。。江小仪会来吗?”
“她会来的。”温锦书语气笃定,“因为她也想看看,本宫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雨渐渐停了,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,洒下清辉。温锦书望着那轮明月,心中己经有了计较。
江若竹是一把剑,锋利,却无鞘。忠义侯想用她伤人,但剑若反噬,伤的会是谁?
或许。。。她可以给这把剑一个鞘。
也给自己,多一个选择。
同一轮明月下,钟粹宫偏殿内,江若竹也未睡。
她坐在窗前,手中握着一块褪色的平安符——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符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竹”字,是母亲生前亲手所绣。
秋月端来安神茶,见她神色黯然,轻声劝道:“小仪,早些歇息吧。明日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。”
“秋月,你说。。。”江若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父亲当年战死沙场,是为了什么?”
秋月被问住了,支吾道:“自然是。。。为了保家卫国,为了救忠义侯。。。”
“保家卫国。”江若竹重复这西个字,唇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,“可如今呢?义父送我入宫,又是为了什么?”
秋月不敢接话。
江若竹不再问,只是望着窗外明月。父亲战死的那年,她太小,记不清他的模样。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背影,高大,挺拔,像北境的白杨。
如果父亲还活着,会希望她过什么样的生活?
是像现在这样,困在深宫,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吗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从她踏进宫门的那一刻起,就回不去了。忠义侯府养她十七年,这份恩情,她不能不还。即使代价是。。。失去自由。
江若竹握紧平安符,闭上眼睛。
父亲,女儿不孝,不能像您那样,驰骋沙场,保家卫国。女儿能做的,只有。。。活下去。
在这吃人的深宫里,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