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只剩下温锦书一人。她缓缓起身,走到妆台前。铜镜中的女子面颊微红,眼中水光潋滟,是掩不住的欢喜。她抬手轻抚脸颊,忽然想起母亲说过——怀着她的时候,也是这样,又喜又怕。
喜的是有了骨肉,怕的是这深宫险恶。
“不怕。”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,“娘亲会保护你,爹爹也会保护你。”
她想起萧靖宸,想起他温柔的眼神,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,想起他说“阿锦,等朕稳住朝局”时的承诺。。。如今他们有了孩子,这是他们爱情的见证,也是他们未来的希望。
“娘娘,陛下往这边来了!”晚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满脸喜色。
温锦书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鬓发和衣襟,这才缓步走出内室。刚到正殿,就听见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那不是御驾应有的从容步伐,而是近乎小跑的急切。
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
殿门被推开,萧靖宸大步走进来,连朝服都未换,显然是得了消息就立刻赶来了。他额上带着薄汗,呼吸微促,一进门眼睛就锁定了她。
“阿锦。。。”他声音有些哑,目光落在她小腹上,又移到她脸上,“福安说。。。说你有要事。。。”
温锦书看着他这般模样,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,嘴角却高高扬起。
萧靖宸的心狠狠一颤。他快步上前,握住她的手,那双手冰凉,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阿锦,怎么了?可是身子不适?太医怎么说?”他一迭声地问,眼中满是担忧。
温锦书摇头,又点头,哭得说不出话。碧云和晚晴在一旁看着,也跟着抹眼泪。
“陛下。。。”碧云哽咽着道,“周太医来过了,说娘娘。。。娘娘有喜了,己经一个多月了。。。”
萧靖宸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愣愣地看着温锦书,又看看她的小腹,像是没听懂碧云的话。殿内寂静无声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着他的反应。
良久,萧靖宸忽然笑了,那笑容越来越大,眼中却泛起了水光。他一把将温锦书搂进怀里,手臂收得紧紧的,像是怕她消失一般。
“阿锦。。。阿锦。。。”他一遍遍地唤她的名字,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,“我们有孩子了。。。我们的孩子。。。”
温锦书在他怀里用力点头,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。
萧靖宸松开她,双手捧着她的脸,仔细端详,仿佛第一次见到她。他的目光那么温柔,那么珍视,让温锦书的心都化了。
“朕。。。朕太高兴了。”萧靖宸语无伦次,“周太医怎么说?你身子可好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想吃什么?想做什么?告诉朕,朕都给你弄来。。。”
他这般模样,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,分明就是个得知要做父亲,欢喜得不知所措的寻常男子。
温锦书破涕为笑:“陛下一下子问这么多,让臣妾怎么答?”
萧靖宸也笑了,拉着她到榻边坐下,手一首覆在她小腹上,小心翼翼,像对待稀世珍宝。
“周太医说一切都好,只是臣妾近日胃口不佳,需好生调养。”温锦书柔声道,“陛下别担心。”
“怎么能不担心?”萧靖宸皱眉,“从今日起,翊坤宫一切用度加倍。太医每日来请脉,安胎药要按时喝。你想吃什么,想用什么,只管说。若是有人敢惹你不快。。。”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朕绝不轻饶。”
温锦书心中温暖,靠在他肩上:“有陛下在,谁敢惹臣妾不快?”
萧靖宸搂着她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久久没有说话。殿内安静下来,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“阿锦,”萧靖宸忽然低声说,“这个孩子,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温锦书明白他的意思。前朝不稳,后宫不宁,这个孩子的到来,无疑是一剂强心针。不只是对他们二人,更是对整个朝局。
“朕会保护好你们。”萧靖宸的声音很轻,却斩钉截铁,“朕发誓。”
温锦书闭上眼睛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知道前路依然艰险,知道这个孩子会带来多少风雨,但此刻,她什么都不想考虑。她只想沉浸在这份喜悦里,沉浸在这个男人温暖的怀抱里。
窗外石榴花开得正艳,红得像火,像血,也像新生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