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县里开会回来的第三天,林薇薇发现鸡圈里的气氛不对。
往常这个时间,母鸡们该在食槽边抢食,叽叽喳喳闹成一片。可今天,好几只鸡缩在角落里,羽毛蓬松,头耷拉着,眼睛半闭半睁。
她心里一咯噔,赶紧打开鸡圈门走进去。
那只最大的灰母鸡——就是下第一颗蛋的那只——趴在下蛋窝里,一动也不动。林薇薇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它,发现它浑身发烫,冠子发紫。
“陈默!陈默!”她大声喊。
陈默正在后山翻红薯藤——红薯藤长得太旺,己经开始抢夺根部的养分,得定期翻一翻,把藤蔓翻到垄沟里。
听见喊声,他放下锄头跑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鸡不对劲!”林薇薇指着那只灰母鸡,“你看,它发烧了!”
陈默蹲下身,仔细看了看,又检查了其他几只蔫蔫的鸡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可能是鸡瘟。”
“鸡瘟?”林薇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“那怎么办?会传染吗?其他的鸡会不会……”
“隔离。”陈默站起身,“把病鸡挑出来,单独关。其他的鸡,看看有没有症状。”
两人赶紧动手。
一共十只母鸡,两只公鸡。病鸡有五只:那只灰母鸡,还有西只症状稍轻的。陈默用竹笼把病鸡装起来,提到窝棚的另一头,用木板临时隔出一个隔离区。
剩下的七只鸡,暂时看起来还算精神,但也不敢大意。陈默把鸡圈彻底清理了一遍,食槽水槽都用开水烫过,撒上石灰消毒。
“得去找兽医。”陈默说,“镇上畜牧站的老孙懂这个。”
“现在就去!”林薇薇急得眼圈都红了。
这些鸡是她一手养大的。从黄绒绒的小鸡苗,到长出硬羽,到下第一颗蛋……她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,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。
现在一下子病倒了五只,她的心像被揪着一样疼。
陈默开着拖拉机去镇上找兽医,林薇薇留在后山照看鸡。
她蹲在隔离区外,看着笼子里蔫蔫的鸡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那只灰母鸡好像知道她在难过,勉强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发出微弱的一声“咕”。
林薇薇的眼泪更凶了。
“你们要挺住啊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等兽医来了,给你们打针,吃药,就好了……等你们好了,我给你们加餐,喂你们吃最好的小米……”
鸡们闭着眼睛,没有回应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声,在安静的窝棚里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