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渔掏出手机,正准备拨打报警电话,不经意的扭头,看到蓝色薰衣草的花园区似乎插着一个什么东西。他走过去,发现那是一枝蜀葵,倒插在泥地中。
“蜀葵语梦,倒插成泥。”眼前的景象忽然有些恍惚,周渔的脑袋不自然地晃动了两下,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。
攻人者,攻心为上。
蜀葵的花语是“梦”,在基督教中,因为一段特殊的故事,蜀葵被赋予了神圣的寓意。正因如此,周渔专门在自己的九型人格花园中栽下了一片蜀葵,其目的有三:一为代表人格区间的维度;二为代表自我成长的开花结果;三为代表他对梦学的憧憬和向往。可是现在,不仅九型人格花园被全部损毁,花语为“梦”的蜀葵更是被倒插在了泥土中,不见天日,其深层含义不言而喻。
周渔目光呆愣地望着那枝倒插的蜀葵,神情逐渐变得颓败黯然。他试图深呼吸,可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异常稀薄,让他喘不上气来。他用力按着自己的心脏,身形踉跄地朝屋门走去。弯弯曲曲的青石板路上,留下了周渔一路弯弯曲曲的脚印。
那枝倒插的蜀葵,成了压倒周渔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不禁深思,究竟是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针对自己?自己做的事情,没有伤害过任何人。梦学归根结底是一种治病救人的学问,为何要遭到这么多的无情谩骂和肆意诋毁,甚至连解梦师本人都会遭到攻击?
虽然周渔的心早已千疮百孔,但在梦学的海洋中,他的心始终是纯粹的、坚定的。他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,有朝一日,必然能使梦学发扬光大。他想要的不是成功,也不是金钱,他想要的是“梦学”两个字不再被打上“封建迷信”的标签,他想要的是梦学这门学问能够作为心理学的一个分支,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课堂上。
今天连番出现的意外状况,让周渔的心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疲累和动摇。他第一次觉得,想做好一件事情是那么难。
他拖着疲累的身躯,推门而入。房门虚掩,晃晃****,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门里面,渐行渐远,模糊不清。
天空越发阴沉,细雨忽然变大。
铁门斜对面的一棵杨树后面,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闪身而出。男子摘下墨镜,露出了一双上翻的眼睛——正是坚壁运动的初级成员殷森。
殷森紧盯着铁门的缝隙,自语着:“坚壁清野,你我有责。”
3
雨越下越大,路上行人稀少。
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提着一把银灰色的雨伞,独自走在雨中。老人身穿一件灰色中山装,头戴一顶黑色棉布帽,帽檐拉得很低,盖住了大半个额头和耳朵。走动的过程中,老人不时地伸出右手在左胸口抓挠。
雨势渐大,老人撑开雨伞,一个米黄色的小熊从伞边滑落,在雨伞边缘处摇曳晃动。
老人撑伞行到路口,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,仔细核对路标后,拐进了一条水泥路。
路的尽头是一栋孤零零的院落,院墙外有一棵老榆树,榆树叶在风雨中摇摆,发出沙沙声响。
老人停下脚步,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。半晌后,老人长嘘一口气,自语道:“为了他们,我必须勇敢地迈出这一步。”
说罢,老人继续往前,走过老榆树,来到了院子的铁门前。
铁门样式古朴,中间挂着一块椭圆形木牌,上面写着五个大字:渔公解梦馆。
“没错了。”老人点了点头,推门而入。
走进院子后的第一眼,老人就看到了右边那一片狼藉的圆形花园:花园中的花全部折断,散落在地上,很是惨烈。老人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些和泥土融为一体的残花,忽然想到了生死和轮回。
方的地面上有一个相框,老人弯腰将其捡起,只见相框上布满了泥水,画上的人物虽然模糊不清,但还是感觉有些瘆人。他眉头一皱,不待细看,便将其丢在了地上,就像丢掉一个烫手山芋。
老人环顾四周,感觉这个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古怪。但他既然来了,就不能白白退出去,毕竟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这样一家正规的解梦馆。
老人深吸一口气,沿着弯弯曲曲的青石板路,朝着虚掩的屋门走去。来到门前,老人将雨伞放在墙边,用力敲了一下门。原本虚掩的房门在他的敲打之下,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。
“有人吗?”老人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应,屋内静悄悄的。
“有没有人?”老人提高音量,又喊了一声。
屋内还是没有回应。
老人将头探进去,朝右侧望去,发现前面是一条回廊,回廊尽头有一道水墨屏风,淡绿色,一眼望去,如同一泓清泉挂在空中。
老人朝着屋内继续喊“:有没有人?我是来解梦的!”还是没人回应。不过屏风后面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响动,窸窸窣窣的。
“怎么没人呢?难道是我找错地方了?”老人摇头自语。
就在老人步下台阶,正欲离开时,屋内忽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抱歉,今天暂不解梦。”
老人扭头望去,看见屋内靠墙的角落站着一个黑乎乎的身影。那身影的腰肢似乎有些弯曲,胸口微微下陷,两手垂在身前。
老人有些不解:“为什么今天不解梦?”
屋内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忧伤“:今天有点别的事。抱歉了,老人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