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什科夫认出和他搭话的是伊达莫夫,一个已经跟随他征战了十二个年头的老兵,为什么做这样的事?”
克什科夫竭力劝道:“孩子们,不要这样,我会带你们到龙江去,我在那儿有很多很多的金玉珠宝和钱,我能保证你们每一位弟兄,都过上富裕的生活……”
伊达莫夫打断他的话,大声说道:“不要再欺骗我们了,将军,我们都清楚,从日本天皇宣布投降那一刻起,英勇的克什科夫部队就已经彻底完蛋了!是的,赤匪不会放过你,可我们不一样,我们已经亲眼看到了,投降的弟兄们并没有被杀掉,赤匪要杀要抓的是你这样的长官,而不是我们这样的普普通通的哥萨克。”
克什科夫彻底地绝望了,他知道任何花言巧语都失去了作用,只好凄婉地说道:“如果你们执意要背叛我,那就请你们把我杀死吧,我宁愿死在哥萨克人的刀下,也决不做赤匪的俘虏。斯大林一定会像对待谢苗诺夫将军一样,用飞机把我押回莫斯科,如同耍猴一样尽情侮辱我,完了最后再给我一颗子弹!”
伊达莫夫说:“不,将军,你错了,我们不会杀死你,更不会把你交给赤匪,如果那样做会让我们的祖宗在地下也感到羞耻。我们知道,伟大的谢苗诺夫已经难逃一死了,同样伟大的克什科夫也会很快死去。将军,我们依然爱你,崇拜你,只不过不愿意跟着你走向死亡。为了妻子和儿女,我们要活下去,我们也必须活下去!再见了,尊敬的将军!”
哥萨克们向克什科夫敬了最后一个军礼,随后拥出门去,跃上马背,紧跟着,将军克便听见一串杂沓的马蹄声向着东南方向远去了……
克什科夫冲着刚刚进门来的王庆和他家里的人喊道:“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?没看见我的双手被捆住了吗?赶快把绳子解开!”
王庆大瞪着他,浑身发颤。突然,他从墙上取下猎枪,对准克什科夫的脑门狂喜不已地大叫起来:“快来人啦!哥萨克将军落到我手里啦!”
一大帮手提猎枪砍刀的男人拥了进来,把克什科夫将军和他的最后两名哥萨克士兵严严实实地捆了起来。
“嗨嗨,我说你们认出这家伙是谁了吗?妈拉巴子,就是照片上那个长着一对鹰眼和弯弯牛角胡子的老洋人呀!哈哈,这下我们可要发一笔大财啦!”
“五万块大洋,哈,这不正好是按着俺们兔儿屯的五家猎户悬的赏金吗?”
兔儿屯五家猎户的当家人聚在村长王庆家里,当着克什科夫将军和他的两个士兵的面,撇撇脱脱地来了个口头约定,从苏联人那里领回赏金后,五户人家,每户一万块;村长立了头功,三个高鼻子洋人带来的三支枪三匹马,就全归村长了。
被扔在墙角的克什科夫将军吼了起来:“喂,中国人,难道你们不想发更大的财吗?苏联人出五万块大洋买我这颗人头,我觉得这个价出得太低了,我给你们五十万大洋,怎么样,想要吗?”
仿佛当头辟下一个雷霆,中国人全都被震得张口结舌,呆呆地看着他。
克什科夫将军突然看到了希望,挣扎着身子坐起来继续说道:“现在你们都知道我是苏联人悬赏捉拿的克什科夫将军了,可是,你们知道克什科夫将军有多少金玉珠宝,有多少你们最想要的金钱吗?哈哈,你们一不定不知道吧,那我就告诉你们,只要我克什科夫将军愿意,我完全可以买下整整一座龙江城!”
马尼克赛也趁热打铁地说道:“中国人,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,只要放了我们,你们就再也用不着呆在这深山老林里挨饿受冻,到龙江城一人娶十个大小老婆,享一辈子的福了!”
奥尔泽多夫赶紧火上添油:“五十万呐,中国人,够你们数上好几天的,好好想想吧!
王庆走了过来,蹲在克什科夫跟前说道:“你不是……在骗咱老百姓吧?”
克什科夫正色说道:“我是什么人?指挥千军万马的俄罗斯将军,金口玉牙,令出如山倒,会骗人吗?”
王庆蓦地站起来,声音抖抖地问身后的几个村民:“大伙儿……说说……这事咋办?”猛地在自己脑门上重重地拍了两下,“妈拉巴子,我这脑袋咋一下子犯晕糊了呢?”
“哥唉,咱可不能听他空口白牙地说上一通,眼前这五万大洋可是实打实的买卖。”
“对,不能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,整整五万块呐,咱哥几个辛苦几辈子也挣不来啊!”
“咱给他来个不见兔子不撒鹰,要真能把五十万块白花花的银元弄来,我们就立马放人!”
王庆捂住膝盖蹲在了克什科夫跟前:“长官老爷,大家伙的意见,你全都听见了。这样吧,你说你的钱放在龙江城里,是不?”
克什科夫说:“是的,到了龙江,我马上给你钱。”
王庆说:“那咱们就可以试一试,先放你的一个弟兄回龙江城去拿钱,你们两个还得留在咱兔儿屯。等把钱送来,咱们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,怎么样?”
克什科夫摇摇头说:“你这主意可不行,五十万块大洋啊,那得装多少只口袋?得多少匹马才能驮回来?而且现在山里到处是土匪溃兵,我一个弟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这么多大洋安全地带回来。你们现在最想要的不就是钱吗?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,你们把我们带到龙江城边上,我再叫我手下的弟兄去城里取钱,到时候,你们不正好用马把钱袋给驮回来。”
王庆站起来,看了看几个同村弟兄,说:“那也行,到时候你要拿不出五十万大洋,咱们就把你交给苏联人,去领那五万块。不过,我可提前给你们打个招呼,这一路上可千万别和我们玩花活,咱哥们几个的枪法,想打你左眼不会打中右眼。”
“你就放心好了,我知道,命比钱重要。”
天刚蒙蒙亮,一行人已经离兔儿屯很远了。
每人一匹马,克什科夫将军、马尼克赛、奥尔泽多夫全换上了中国猎户的兽皮袍子和帽子,手腕用细绳子拴着,被夹在王庆等五位提枪挎刀的猎人中间。
这一路上,吃喝拉撒,王庆几个中国猎户不厌其烦,犹如服侍老祖宗一样服侍着克什科夫。可克什科夫叫他们解下他手上地绳子,他们却说啥也不肯干。
中午时分,马队绕下山梁,钻出一片林子,突然看见前面的草地上或躺或坐着一大群正在吃干粮的清剿军士兵。王庆等人掉转马头便跑,可是已经来不及了,士兵们喊叫着跳起来,有的朝他们放枪,有的跃上马背飞快地向他们追来。
“咋办呐?王哥?三个高鼻子全捆着手,跑不快,会被他们追上的!”
王庆苦着脸叫:“强盗抢来白送给贼,这还不把人冤死了?不行,俺说啥也不能把人白白交给他们!”
眼看已经跑不掉了,王庆勒转马首,强作镇定地向着来人喊道:“呃——我们是免儿屯的猎户,你们不追土匪,追我们老百姓干啥呀?”
一彪人马冲上前来,将他们围在中间。
郭正坤一手拉着缰绳,一手扬着马鞭骂道:“妈拉巴子!见了清剿军扭头就跑,俺看你们全都是土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