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惊肉跳,决定再试一次。
九月初五,司礼监掌印太监、魏忠贤头号心腹高起潜,也上了辞呈。
这是真正的核心权力,是阉党操控批红的枢纽。魏忠贤笃定,小皇帝初登大宝,绝不敢让这套运转了多年的机器停摆。
这一次,崇祯把奏疏留中了两日。
魏忠贤在私宅里如坐针毡,首到初七,消息传来:不准。陛下言,高公公乃朝廷重臣,有用之人不可轻言去职。
魏忠贤长舒一口气,几乎虚脱。看来,小皇帝还是有顾忌的,知道哪些能动,哪些不能动。他放了心,甚至有些得意,终究是个孩子,离了咱家这套班子,他也玩不转。
他没想到,这是崇祯的缓兵之计。动高起潜时机未到。留着他,既稳住了阉党核心,又让魏忠贤错误判断了皇帝的打击范围和决心。
紧接着,崇祯做了一件让魏忠贤彻底放下戒心的事,皇上大封宦官,得到升赏的,清一色是魏忠贤的徒子徒孙。
阉党上下,喜气洋洋。都觉得新皇帝懂事,会做人。
魏忠贤彻底放松了警惕,甚至开始盘算,如何像控制天启那样,慢慢将崇祯控制起来。
他却没看见,龙椅上那少年低垂的眼眸里,一片冰封的冷静。
九月下旬,副都御史杨所修突然发难,弹劾阉党西大金刚:兵部尚书崔呈秀、工部尚书李养德、延绥巡抚朱童蒙、太仆寺少卿陈维新。罪名很刁钻——不孝,父母死了都不回家守制。
朝堂震动。谁都看得出,这是阉党内部有人想抢“投名状”,洗白自己!
魏忠贤第一反应是看向御座,是这小皇帝指使的吗?
崇祯的反应很快,也很“懵懂”当场和泥:“杨卿所奏,查无实据,岂可因风闻弹劾大臣?不准。”
魏忠贤悬着的心又放下了。不是皇帝,是下面人自己乱。
可那被弹劾的西人吓坏了。尤其是崔呈秀,阉党三号人物,屁股底下屎太多。他赶紧上疏请辞,想避风头。
这次,崇祯的批复意味深长:崔呈秀留用,其余三人,准。
一道旨意,阉党内部炸了。
留崔呈秀,是引蛇出洞,让他成为众矢之的。准另外三人,是精准拆墙,既削弱了阉党实力,又制造了巨大的不公和猜忌——为什么他崔呈秀能留下?是不是要出卖我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