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真的太令人难以致信了!
“不,不可能,安家小姐是梁王妃的内侄女,谁不知道她喜欢薛将军,薛将军从来连个笑脸都不曾给过她。
若是连安家小姐这样的人物都瞧不上,薛将军能瞧上一个成过亲死了男人的寡妇?这简直也太好笑了!”
冬香几乎将头埋在胸口里,不敢看自家小姐失态到有些扭曲的脸。
妇人还是要沉稳不少,她沉默一时,方开口道:“冬香,请你的林婶子到前面马车上一叙。”
说罢,她便款款起身,要回自己的马车上,少女带着些娇嗔的声音响起,“母亲——”
“芸儿,这世上的缘分说不好,母亲这回要亲自问问清楚,以免日后与薛将军说起时,一问三不知,反惹了将军忌讳。
只你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,这回就先在这辆车里,待我问出个结果,再来同你说分明就是了。”
妇人的语气温和,但少女却知道,她母亲做下了决定,断然不会因为她撒娇卖痴而有什么改变的,只好恹恹坐了回去。
听见冬香的主人有请,林素娘倒也不敢拿大,扯着小石头便去了,只将阿英留在这骡车之上。
“将才听冬香说,你是薛将军的夫人,却是我眼拙,怠慢了贵客。”妇人微笑着探了探身,就算迎了林素娘。
林素娘面上神情微滞,很快又挂上了笑意,“孩子他爹只是个校尉,算不上什么将军。还不知道夫人怎么称呼?先时救命大恩,不知该如何报答,若是夫人真个认识我家小石头他爹,以后定叫他亲自备了厚礼来谢夫人。”
“我娘家姓于。林夫人不知,薛将军前些日子重新回归军中之后,北上伐贼屡立新功,如今已是梁王亲封的宣威将军了。”
于夫人笑眯眯地看着林素娘,只见她面上闪过一丝恍惚,并着些疑惑,眉间微蹙,道:“于夫人定是弄错了,说不得是与薛霖同名同姓的将军,我家薛霖哪有这么大的本事——”
这话说着,她又想起来薛霖无意间曾与她说过的话,望向于夫人问道:“敢问于夫人,可知道薛将军身边的亲卫是谁?”
于夫人颔首道:“薛将军与我家老爷同为袍泽,对于他身边之人,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。如今在薛将军身边伺候的亲卫名唤杨迁,最善使一杆长枪,为人十分机敏。”
林素娘眉头舒展,呵呵笑道:“我就说于夫人定是弄错了,我家薛霖身边的亲卫不是杨迁。”
于夫人笑意微敛,“这杨迁是薛将军回了梁王身边之后又重新选上来的人,原来他身边确不是此人,是个名叫张丰平的。”
林素娘一时呆滞,结结巴巴道:“于夫人说的,可是真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于夫人瞧着她这模样,心中已是确信,这林素娘口中的夫君薛霖,正是梁王一向信任有加的薛将军,薛霖。
林素娘此时恍若在梦里一样,直觉得四周的景象变幻不停,竟叫人有些眼晕。
好一时,她才醒转过来,木呆呆望着于夫人,声音仿佛自远处传来,虚无缥缈。
“敢问于夫人,可知这位薛霖薛将军,现在哪里打仗呢?”
她一路走来,只知道往打仗的地方去,却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。
身体上的困苦尚且可以忍受,只心里总是没着没落的,除了闷头往前走,不敢再想旁的。
没想到这才出了六合县多久,竟然从这位救了自己命的于夫人这里知道了薛霖的下落,叫她觉得此刻多少有些不大真实。
“呵呵,先时他随同王驾出征,已打到了京城左近,因着北边鞑子进犯,梁王又派他去迎击鞑子,此时想来已到了肃州附近了吧。”
于夫人眉眼弯弯,有问必答。
“哦,去打鞑子了啊。”林素娘茫然重复着于夫人的话。
如果他去打鞑子,自己却带着小石头去了京城,那不是也见不着他?
别管他是什么宣威、宣武的将军,林素娘只认他是自己的夫君,是小石头的爹,可是,他认吗?
林素娘心里没有底,所以,她想找到他,问问清楚。
问清楚之后呢?她还没有想这么远。
或许,是不敢去想。
“你带着两个孩子,行动不便,恰我们如今也要往西山方向去,若你不嫌弃吃食粗鄙,车马难行,我想,我可以将你们母子三人带到西山,到了那儿,离着薛将军打仗的地方就不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