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队还没驶出黑蛟旧域,守岛老人的声音就砸在众人心上,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。莲丫瘫在船板上,指尖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,黏在玉佩的莲花纹路上,那点温润的红光,竟比之前又亮了几分。
“三处戾气点在哪?”阿明攥紧船桨,桨柄上的“阿爹”刻字泛着冷光,他扫了眼队员们紧绷的脸,沉声道,“都把家伙什备好,今天这趟,咱们必须走到底。”
守岛老人把鲲鹏罗盘往船头一放,指针依旧死死钉着江底,只是每隔数息,就会微微偏转,指向三个不同的方位。“一处在鹰嘴崖下的深潭,一处在乱石滩的沉船堆,最后一处……”老人顿了顿,目光落在江面尽头的雾霭里,“在江眼,那是整条江的戾气源头。”
这话一出,连林澈的眉峰都蹙了起来。江眼是青螺村护江人代代相传的禁地,据说底下连通着万丈深渊,当年黑蛟就是靠着江眼的戾气,才成了气候。
“江眼凶险,寻常人进去,连骨头都剩不下。”苏晚的声音带着担忧,她看向莲丫苍白的小脸,“你刚耗损了不少灵气,就留在船上吧。”
莲丫却摇了摇头,她挣扎着爬起来,攥紧手里的玉佩,掌心的灼痕和伤口的痛感交织在一起,却让她的眼神愈发坚定。“我不去,你们怎么镇住戾气?玉佩认我的血,只有我能引动它的本源之力。”
林澈看着她,沉默片刻,终究是点了头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,递给莲丫:“这是守岛爷爷炼的凝神丹,吃了能补点灵气,撑不住了就说,别硬扛。”
莲丫接过药丸,二话不说咽了下去。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顺着喉咙滑下去,丹田处瞬间涌起一股暖流,驱散了大半的疲惫。
船队调转方向,朝着鹰嘴崖下的深潭驶去。
越靠近深潭,江面上的雾气越浓,白蒙蒙的一片,连船头的灯火都只能照出三尺远。莲丫手里的玉佩烫得厉害,红光透过雾气,在水面上投下一圈晃动的光晕。
“就是这了。”守岛老人指着船舷外的水面,那里的江水黑沉沉的,像一块巨大的墨玉,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阿明率先跳了下去,江水瞬间没过他的腰。他挥了挥手里的船桨,冲船上喊:“水凉得刺骨,戾气重,大家小心!”
队员们纷纷跳下水,手里的艾草燃得噼啪作响,青烟在雾气里散开,勉强护住周身。莲丫跟着林澈和苏晚下了水,刚一碰到江水,就打了个寒颤,玉佩的红光立刻暴涨,在她周身凝成了一道红色的光膜。
“往下摸,戾气最浓的地方,就是潭底的……”守岛老人的话还没说完,潭底忽然传来一阵异动,无数黑色的藤蔓猛地从水里钻出来,朝着众人缠了过来。
那些藤蔓上布满了尖刺,沾着黑色的黏液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气。
“小心!”林澈大喊一声,桃木剑出鞘,金光一闪,斩断了缠向莲丫的藤蔓。藤蔓断裂的地方,溅出的黏液落在水面上,竟滋滋作响,冒起了黑烟。
“是戾气化的藤!”守岛老人的声音带着惊怒,“快用艾草烧它!”
队员们立刻把燃着的艾草凑过去,青白色的火焰一碰到藤蔓,就烧得噼里啪啦响。藤蔓扭动着,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,渐渐化作黑烟,消散在雾气里。
莲丫趁这个空档,攥着玉佩,朝着潭底潜下去。江水越来越冷,戾气越来越重,她的西肢开始发麻,却死死咬着牙,不肯松手。
就在这时,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。
那是一块小小的黑色石头,形状像一颗心脏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黑气。
“找到了!”莲丫心里一喜,立刻把玉佩贴了上去。
玉佩的红光猛地炸开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。红光裹着那块黑石,黑气滋滋作响,一点点被吞噬。莲丫能感觉到,玉佩里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,把黑石里的戾气吸得一干二净。
黑石失去了戾气,渐渐变成了一块灰白色的石头,落在潭底的泥沙里。
莲丫松了口气,刚想上浮,潭底却又传来一阵震动。她抬头一看,只见更多的藤蔓从西面八方涌来,比刚才的还要粗壮,还要狰狞。
“快走!”林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他一把抓住莲丫的胳膊,带着她往水面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