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队驶近乱石滩时,江风里的腥戾之气浓得化不开。
水面上漂浮着碎木板和锈铁锚,那些沉船残骸半露在水里,被黑气裹着,船板上的裂纹里还渗着黑红色的黏液,看着触目惊心。阿明把船桨往水里一撑,船身擦着一块尖石滑过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“都把符文黄纸拿出来!”守岛老人的声音压过了江风的呼啸,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纸,指尖蘸着朱砂,飞快地画着符文,“戾气化瘴,艾草镇不住,得用符!”
队员们不敢耽搁,纷纷掏出备好的黄纸朱砂。莲丫也学着老人的样子,蘸着朱砂在纸上画符,可她的手还在抖,画出来的符文歪歪扭扭,连自己都看不下去。她咬了咬嘴唇,抬头看向守岛老人,老人笔下的符文棱角分明,朱砂落纸,竟隐隐透着红光。
“别慌。”林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他伸手扶着莲丫的手腕,带着她的指尖落在纸上,“符文重意不重形,你心里想着护江,想着压住戾气,符文就有力量。”
莲丫深吸一口气,静下心来。掌心的玉佩还在发烫,暖意顺着指尖流到朱砂笔上。这一次,她画出来的符文虽然依旧算不上规整,却隐隐有了点灵气,朱砂的颜色也鲜亮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一艘倒扣的沉船忽然动了。
那船身猛地翻过来,船底朝上,露出密密麻麻的黑洞——那是被戾气蚀出来的窟窿。紧接着,无数黑气从窟窿里涌出来,聚成了一只巨大的黑手,朝着船头拍了过来。
“小心!”阿明大吼一声,挥起楠木船桨,朝着黑手劈去。桨柄上的“阿爹”刻字金光一闪,却只在黑手上划出一道浅痕,黑手丝毫没有停顿,带着一股腥风,狠狠拍向船帆。
“噗”的一声,帆布被拍得粉碎,木屑纷飞。船身剧烈晃动,好几名队员差点被晃下水。
“快贴符!”守岛老人抓起一把画好的符文,朝着黑手掷去。符文沾到黑气,立刻燃起青白色的火焰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黑手像是被烫到了,猛地缩了回去,黑气也淡了几分。
队员们见状,纷纷把手里的符文掷出去。一时间,江面上符光闪烁,火焰冲天,黑气被烧得滋滋作响,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吼。
莲丫攥着自己画的那道符,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勇气。她踮起脚尖,把符文贴在了船头的船板上。
符文刚一贴上,就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。红光虽淡,却像一道屏障,挡住了飞溅过来的黑气。莲丫眼睛一亮,立刻又蘸着朱砂,画起了第二道符。
“戾气化形了!”大牛的惊呼声传来。
莲丫抬头看去,只见那些被烧散的黑气,竟聚成了一个个模糊的人影,像是当年沉在江里的渔民。它们张牙舞爪地朝着船队扑来,嘴里发出呜呜的哀嚎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是沉舟的冤魂!”守岛老人脸色凝重,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小的铜镜,镜面擦得锃亮,“用铜镜照它们!阳气能破戾气!”
队员们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铜镜,镜面反射着符光,照在那些人影上。人影一碰到镜面的光,就像冰雪消融一样,渐渐淡去。
可冤魂的数量太多了,刚散了一批,又聚起一批。黑气越来越浓,符光的范围也越来越小。莲丫画符的手越来越快,指尖的朱砂都快干了,掌心的伤口裂开,鲜血滴在符纸上,竟让符文的红光暴涨了几分。
“用血画符!”守岛老人眼睛一亮,大喊道,“莲心石认血,你们的血里,也沾着玉佩的灵气!”
队员们闻言,纷纷咬破指尖,用血画符。一时间,江面上的符光更亮了,红光冲天,把整个乱石滩都照得通红。
莲丫的指尖鲜血首流,却丝毫没有察觉。她的眼里只有那些冤魂,只有手里的符文。她想起林澈叔叔说的话,想起守岛爷爷的教导,想起青螺村的灯火。
她不能让这些冤魂毁了长江,不能让戾气再害人。
就在这时,她手里的玉佩猛地发出一阵强光。强光裹着她画的符文,朝着那些冤魂飞去。符文所过之处,黑气瞬间消散,冤魂的哀嚎声也渐渐平息。
莲丫愣住了,看着手里的玉佩。玉佩的红光里,竟隐隐透出一朵莲花的形状。
“是玉佩的本源之力!”苏晚惊喜地喊道,“它在帮你!”
莲丫回过神来,攥紧玉佩,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符文上。她用血画的符文,带着玉佩的灵气,带着护江人的心意,一张接一张地掷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