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泽坐在案前,指尖捏着符笔,默默在符纸上勾勒纹路,墨色符纹凝着微弱灵光,却因他心绪不宁,几处线条都略显滞涩。
他垂眸片刻,又抬眼望向窗外,神情孤寂得像殿外飘落的云絮,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哀伤,静静望着那些自在飞过的灵鸾仙鹤,连符笔悬在纸上,都忘了落下。
他已经被困在这座殿内半年了。自从那日谢玄铮离开后,就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男人的消失,让他心底松了口气,不用再面对那份窒息的掌控与屈辱,可随之而来的,是永无止境的囚禁,他依旧离不开这座华丽却冰冷的殿宇。
案上的符纸堆了半尺高,大多是未能成的破阵符,许清泽放下符笔,眉头轻轻蹙起,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。
灵鸾仙鹤依旧偶尔掠过,却再也勾不起他半分波澜,只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喃喃低语,带着化不开的思念与怅惘:“惊寒……”
脸庞清泪滑过,无知无觉,只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谢玄铮从师尊处离开后,迫不及待的往回赶,几乎是一瞬便掠至殿外。
那日匆忙赴师尊之命,忘了与少年说自己要闭关半年,就这样将人独自留在这殿里,此刻想起,竟莫名有些慌,不知这半年里,他会不会烦闷。
可当他悄无声息踏进来时,脚步骤然顿住,呼吸都漏了半拍,只看见那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,静静立在窗前。
少年的目光落在云海深处,喃喃自语,尾音轻得像要被风卷走,却清晰地撞进他耳中:“惊寒……”
这两个字,瞬间刺破他心底所有的急切与牵挂。
谢玄铮骤然想起,这少年心里,一直记挂着他那个叫惊寒的道侣,自始至终,都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方才还藏着几分柔软的神色瞬间冷透,男人身上气势骤然翻涌,金纹暗袍下的灵力失控般震荡。
连殿内悬浮的符纸都被卷得纷飞,空气里瞬间凝满了压抑的冷意,几乎要将周遭的灵气都冻住。
许清泽浑身一僵,那道熟悉又让他心悸的气息骤然笼罩下来,瞬间惊醒了沉浸在思念里的自己。
他指尖一颤,灵笔滑落,坠在未画完的符箓上。
缓缓转身,撞进眼帘的,正是消失了半年的谢玄铮。
男人立在殿门处,金纹暗袍衬得周身气势愈发迫人,眼底的冷意像淬了冰。
让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眼里瞬间浮起藏不住的痛苦,还裹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害怕,连嘴唇都轻轻抿成了一条直线,发不出半句话。
少年这副避如蛇蝎的模样,像火油泼在谢玄铮心头的怒意上,瞬间烧得更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