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话不疾不徐却铿锵有力,听得虞清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她呼吸逐渐加重,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发着颤。
虞清颜自觉已经说得很明白,她只希望往后能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,没有勾心斗角,没有逃命追杀,哪怕辛苦一点,她也认了。
但今日虞清桉的出现,让她明白,有些事情若是没有个了结,就算一直不出现,也还是会存在。就像心里的芥蒂,若是一直无法消除,只会越积越深,说不定会在哪个时刻,陡然爆发。
她不能给自己埋下隐患,所以此事一定要有个了断才好。她说完,静静站着,等对方开口。
然未等到她说话,一阵掌风从旁袭来,虞清颜下意识朝后躲去,可虞清桉那一掌太快,又出乎人的意料。
即使虞清颜躲了,却没完全躲开,她的指尖剐蹭着虞清颜的脸颊而过,登时,虞清颜白皙的面上浮现出几道鲜红的血印子来。
啪的一声,清脆响亮,在周遭稍显嘈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好辨,虞清颜只觉脸颊火辣辣地疼,她头脑一片空白,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虞清桉尖厉的嗓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:“你少在这里扮伶牙俐齿,我最恨你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下作嘴脸。”
虞清颜脸颊发烫,整个人晕晕乎乎,好半天才站稳,然还没说话,身侧忽然飘来一股熟悉的冷香,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后走来,将她的身影完全笼罩在阴翳里。
“这就是虞相的诚意?在本王府上,随意动手打本王的贵客,这便是你们相府的规矩?”
沈让尘的嗓音徐徐传来,却不同于往日的冷静自持,多了几分冰冷和愠怒。
虞清桉立刻收回手,一脸讪讪,嗫嚅道:“我,我不是故意的,是她冒犯于我,我没忍住,这才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没忍住?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。”一旁的女子帮腔道,她朝沈让尘的身边走近几步,道:“表哥,你千万别信她的鬼话,我在旁边看的真真的,虞大小姐仗着虞相的势,对咱们陛下亲封的指挥使张嘴就骂,抬手就打,不知道是哪来的规矩,我还以为,她是对陛下的决断不满意呢。”
“你,李盛安,我跟你无冤无仇,你为何要与我屡屡作对!”虞清桉急得嗓音都要变了。
虞衡天低斥道:“够了,你给我闭嘴。”
“爹!”虞清桉还欲说什么,被虞衡天瞪了回去,只得闭上嘴。
虞衡天转过身去,赔着笑脸道:“王爷见笑,本相教女无方,让颜儿受了委屈。”
沈让尘冷笑道:“本王对虞相的家事并不感兴趣,不知动手打人,该当何罪啊?”
虞衡天脸上的笑意一僵,不由又回头瞪了虞清桉一眼。他今日来赴宴,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。
沈让尘是三位皇子中率先封王的,坐上储君之位的可能便更大一些。
他膝下无嫡子,两位庶子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,原本的女儿虞清颜倒还算聪慧,可谁知竟不是亲生的。
这也倒都罢了,女子原是不能入朝为官的,可谁知今朝不同往日,陛下竟为他那位被赶出家门的女儿开了先例,特批入朝为官,亲赐指挥使一职。
这虽谈不上什么高官,但总比他家中那三个不成器的强上百倍。若他此刻示好站队,来日岂不高枕无忧。
他今日目的有二,一是说服沈让尘联姻,二是将虞清颜接回家中,将其名字上到宗谱嫡女一栏。
可谁知,他的目的还没谈拢,这不分场合的女儿就动手打了人,这教他如何收场。
虞衡天一个头两个大,正不知要如何责罚虞清桉泄其怒火时,转念一想,联姻的事似乎可以暂缓放一放了。
看今日的架势,沈让尘对虞清颜似乎十分上心,这般维护倒是少见,就算他不愿娶清桉这个女儿,也不妨事。
只要他想法子将虞清颜带回家中,依旧是他虞家女,来日还不是一样结亲。
这样想,虞恒天忽然茅塞顿开,他道:“今日的事的确是小女做的不对,我定会好生责罚,不教颜儿受了委屈才是。”
沈让尘眉梢一挑,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,没表态。
虞恒天知道此人不好应付,当即转身道:“你今日犯下这等打错,若是殿下和你姐姐原谅了你便也罢了,若是不能,我就只能家法处置了。”